第104章 宫宴前夜
宋暖刚闻皇后口谕时,眼中闪过惊诧与一丝本能的怯意,但看到母亲沉稳平静的面容,那点怯意便迅速烟消云散了。
“皇后娘娘为何突然要见我?”宋暖轻声问,手里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宋清拉过女儿的手,温声道:“许是听闻了你绣画的名声,想亲眼看看咱们暖儿的巧手。不必惧怕,只需谨记行止端庄,言谈有度,不卑不亢。”
她细细为女儿分析:“此番赴宴,名为‘小年宴’,实则是宫中女眷年前的一次小聚。皇后娘娘点名见你,一则是因你技艺出众,二则……”她顿了顿,“也与近来朝中之事有关。承恩王一事牵连甚广,娘娘此举,或有安抚、亦有观察之意。你只需展现你本身就好,技艺是你的底气,但切莫过于张扬。”
宋暖认真点头:“娘,我晓得了。就像您说的,绣品是我的本事,但为人处世才是根本。我会小心应对的。”
接下来的几日,宋清暂停了宋暖大部分绣活,只让她每日练习一个时辰保持手感。其余时间,则着重教导她宫廷礼仪、应对问答,甚至模拟了一些可能出现的场景。柳明玉也常过来,以她县主的经验,补充些宫宴上的细节和注意事项。柳氏从国公府派来一位积年的老嬷嬷,专门指导宋暖进退举止,连如何用茶、如何行礼、眼神落在何处,都一一纠正。
宋清自己也没闲着。她为宋暖精心挑选赴宴的衣裳。最后定了一套藕荷色交领襦裙,外罩月白色绣缠枝梅纹的比甲,颜色清雅,用料上乘,绣纹精致却不扎眼,既符合宋暖的年纪气质,也显出了对宫宴的重视。首饰也只选了一对珍珠耳坠和一支嵌了小块青玉的银簪,简洁大方。
同时,她还得准备面见皇后时呈上的“心意”。直接送贵重物品不妥,显得谄媚;送绣品似乎又太过刻意。思量再三,宋清决定准备两样东西:一是她亲自配制、用料讲究的“雪肤润颜膏”和“安神助眠香囊”,用的是北疆和江南道地药材,方子温和有效,适合后宫女子冬日养颜安神;二是宋暖近期绣的一幅小巧精致的“喜鹊登梅”炕屏摆件,寓意吉祥,尺寸不大,便于赏玩。
至于柳明琮,宋清特意叮嘱李嬷嬷和护院,她入宫期间务必看好小少爷,不许他过度劳累,尤其不许熬夜鼓捣他那些模型。柳明琮的心脏虽经她用吴伯早年配的药一直调理,平日与健康孩童无异,甚至精力更显旺盛,但宋清始终不敢掉以轻心,那先天不足的根子,像一枚隐藏在深处的细针,时刻提醒着她。
“娘,您和姐姐放心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柳明琮保证,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工作间里那套沈拓送的百炼钢刀具,跃跃欲试。
宋清笑着摸摸他的头:“知道你能干,但也要听话。沈叔叔送的刀具虽好,使用时一定要有大人看着,不许自己偷偷动那些锋利家伙,记住了?”
“记住了!”柳明琮大声应道。
腊月十四,赴宴前夜。宋清检查完所有准备事项,让宋暖早些安歇养足精神。她自己却毫无睡意,独坐灯下。
窗棂被极轻地叩响,三长两短。是吴伯!
宋清立刻开窗,吴伯如狸猫般闪身而入,身上带着冬夜的寒气。
“吴伯,您怎么来了?外面如今……”宋清连忙倒了热茶。
吴伯接过茶碗暖手,低声道:“听明远那小子说了,你们明日要进宫。我有点不放心,过来看看。” 他脸上带着奔波的风霜,但眼神清亮,精神头比之前好了许多。“迁坟的事,柳国公办得极妥当,我……心里头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声音有些哽咽。
“吴伯,您辛苦了。等这事彻底了结,您就搬过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宋清温声道。
吴伯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这个你带上,明日贴身放着,以防万一。”
宋清打开,里面是几颗乌黑油亮的药丸和一小截不起眼的枯藤。
“这黑丸是我用几种解毒草药秘制的,虽不能解百毒,但寻常的迷药、肠胃之毒,能暂时压制。这枯藤点燃后气味极淡,但有驱虫避蛇之效,在密闭之处或许有用。” 吴伯解释道,语气不容拒绝,“宫里虽戒备森严,但人心难测。你带着,我安心些。”
宋清心中涌起暖流,没有推辞,郑重收好:“谢谢吴伯。”
吴伯又道:“我这两日在暗处,感觉京城气氛有点不对。承恩王府那边死气沉沉,但几条主要街巷,生面孔似乎多了点,虽然伪装得好,但逃不过我这双老眼。明日你们进宫,路上务必当心。我会在暗处跟着,直到宫门。”
宋清心中一凛,承恩王虽大势已去,但难保没有残余死党想要最后一搏,或者……其他势力想趁乱做些什么?
“我明白了,吴伯。您也要万分小心。”
送走吴伯,宋清将药丸和枯藤小心收在随身荷包的夹层里。她又检查了一遍明日要带的东西,确认无误。目光落在给皇后准备的润颜膏和香囊上,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皇后此举,真的只是简单的赏识和安抚吗?会不会……也有借机探查她医术深浅的用意?毕竟,她能化解皇庄危机、调理好柳明琮先天心疾(虽未根治)的事情,或许早已被有心人传入宫中。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警觉。看来明日的宫宴,需格外谨慎,不仅要护好女儿,自己的一言一行也需滴水不漏。
腊月十五,天色未明,宋清和宋暖便起身梳洗。按品级穿戴好安人服饰与相应闺秀装束,用了些清淡早膳。柳明远亲自带着一队羽林卫前来护送,马车也是国公府安排的,坚固平稳。
临上车前,宋清最后为宋暖整了整衣领,低声道:“记住,多看,多听,少言。若有人问起绣技以外的事,尤其是北疆、家中琐事或你哥哥的身体,一概模糊应对,或推说不知,交给娘来回答。”
宋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娘,我记住了。”
马车在晨雾中驶向皇城。
【钩子:皇后召见背后是否别有深意?承恩王余党或其他势力是否会在宫宴上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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