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寻找合作厂

林言和沈清秋从食堂回到创伤科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办公室里，王志强、刘兴国等几个医生刚午休结束，正刷刷写着病历。
“哟，回来了！”王志强眼尖，笑着打趣道，“林医生，中午请沈同志吃的什么好菜？没怠慢咱们广播站的同志吧？”
林言笑着摆摆手：“就食堂的普通饭菜，清秋不挑这些。”
沈清秋也落落大方地笑道：“林医生太客气了，饭菜很好。主要是能和很久不见的老同事一起吃顿饭，聊聊天，就很高兴了。”
她这份自然得体，丝毫没有乡下姑娘的扭捏，让办公室里的几位年轻医生心里既羡慕又佩服。
长得漂亮，气质好，广播员工作也体面，还对林言这么亲近……
林言真是好福气。
林言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拿出那份刚刚绘制的改良手术器械草图。
沈清秋立刻凑过来，好奇地仔细观看。
她虽然主攻播音，但高中时也学过一些基础的绘画和制图。
此刻看到林言绘制的图纸，线条流畅，比例精确，标注清晰专业，甚至还有简单的剖面图和局部放大图，完全不像一个医生随手画的草图，倒像是出自专业设计人员之手。
“林医生，这……这些都是你画的？”沈清秋指着图纸，美眸圆睁，语气里充满惊叹，“这线条，这标注，太专业了！我们广播局画宣传板报的老师傅，都没你画得这么清晰，这么标准！你这制图功底也太扎实了！”
林言解释道：“以前在卫校学过一点基础，后来工作需要，自己琢磨着画的。主要是想把想法表达清楚。”
王志强、刘兴国等人也围过来看。
他们虽然不懂机械制图，但看图纸上那些精巧的结构设计、详细的尺寸标注，也能感受到其中的专业和用心。
再听沈清秋这个外人都从专业角度给予这么高的评价，对林言的能力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个同事，真是深藏不露，仿佛什么都会，而且每一样都做得很出色。
“张主任在吗？我找他请个假。”林言收起图纸，对王志强问道。
“在办公室呢。”
林言拿着图纸和介绍信，敲响了张振华办公室的门。
“进来。”
林言推门进去，看到张振华正坐在办公桌后看一份文件，脸色依旧有些沉郁，显然上午的事情还让他心里不痛快。
“张主任，下午我想请假出去一趟。”
林言开门见山，“陈院长支持我试制一些改良的手术器械，给了我介绍信，让我去县城周边的五金厂问问。这是图纸和介绍信。”
张振华抬起头，目光落在林言手中的图纸上。
他接过来，展开一看。
持针器、血管镊、组织剪……每一张图纸都绘制得极其精细专业，结构设计明显考虑了人体工学和操作便利性，与他用了几十年的老式器械相比，一看就更先进、更合理。
张振华拿着图纸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心里的震惊难以言表。
会做高难度手术，会设计骨科外固定架，现在连最基础的常用手术器械都能画出这么专业的改良图……
这个林言，他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张振华的心头。
他发现自己以前那些打压、质疑、设置障碍的手段，在林言这种全面开花、硬实力碾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根本压不住，也挡不住。
既然如此……
张振华眼神闪动，迅速改变了策略。
硬拦是拦不住了，反而显得自己气量狭小。不如顺势而为，大力支持。
林言现在折腾得越欢，步子迈得越大，涉足的领域越多，出错的可能性就越大。
设计器械、找厂子定制、推行新制度……
这里面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成为致命的把柄。
到时候，他再站出来给予致命一击，岂不是更名正言顺，效果也更好？
想到这里，张振华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他把图纸递还给林言，语气诚恳地说：“这是好事啊！林言，咱们医院的器械确实该更新换代了，你能想到并且动手去做，这份心思和能力，我都佩服。假我准了，下午你就安心去办事。科室这边有什么事，我会让志强他们处理。需要科室出具什么证明，或者协调什么，你随时跟我说。”
林言没想到张振华这么好说话，按理说自己展现的能力越强，他应该越感觉危险，可现在，完全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也许他真的想通了吧。
林言没有继续多想，点点头：“谢谢张主任支持。”
请假顺利，林言回到医生办公室，跟王志强、刘兴国几人简单交代了一下下午的工作，便和沈清秋一起离开。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办公室里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和议论。
“啧啧，看看人家林医生，工作有干劲，生活有红颜知己陪着，真是人生赢家啊！”
“沈同志多好的姑娘，漂亮又大方，还那么支持林医生工作。”
“我看他俩有戏！言哥加把劲啊！”
“这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咱们就羡慕吧！”
林言听着身后的声音，笑了笑。
这些同事还是挺可爱的。
沈清秋听着，有点害羞，偷偷看了一眼林言，发现林言脸带笑意，她内心瞬间涌起一股甜蜜。
林医生肯定也觉得他们说得对。
林言先带着沈清秋去了医院后勤科，打听县城周边有哪些可能承接小件五金加工的厂子。
后勤科的一个老同志想了想，告诉他：“离县城大概五里地，有个农机修配厂，规模不大，但车床、铣床都有，以前也给咱们医院维修过一些简单的铁架子、推车轱辘什么的。他们或许能做。”
有了目标，林言去车棚推出了陈院长给的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杠。
这年头自行车是重要的交通工具，质量确实过硬，车身钢架厚实，轮胎饱满。
林言检查了一下刹车和链条，都没问题。
“上来吧，清秋。”林言跨上车，单脚撑地。
沈清秋看着那高高的后座，脸上微微泛红。
这个年代，年轻男女共骑一辆自行车，本就是比较亲密的行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坐了上去，双手有些拘谨地扶着后座下面的金属架。
“坐稳了。”
林言蹬动脚踏，自行车稳稳地驶出医院大门。
初夏的下午，阳光和煦。
自行车行驶在通往郊区的土路上，有些颠簸。
沈清秋一开始还努力保持着距离，只扶着后座架。
但一个坑洼颠簸，她身体一晃，吓得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车架，双手抓住了林言腰侧的白衬衫。
林言感觉到腰间的触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骑得更稳了些。
沈清秋的脸更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再松开手，反而因为颠簸和安全感的需要，轻轻搂住了林言的腰。
林言心里一紧，自行车一拐。
吓得沈清秋搂得更紧了。
林言赶紧稳住自行车。
就这样，在满是小石子的马路，在路旁的树荫下，林言一路骑行。
沈清秋看着林言宽大结实的后背，感受着林言身上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俏脸泛红。
沈清秋咬了咬下嘴唇，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让她的心砰砰直跳。
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思想工作后，她终于鼓起勇气，将脸微微侧靠在了林言的后背上。
微风拂面，带着田野的气息。
林言感受着腰间那双微凉而柔软的手，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淡淡体温和发香。
一种久违的、纯粹而宁静的感觉涌上心头。
没有前世的纷繁复杂和压力，只有这简单质朴的陪伴和信任，让他心里感到难得的放松，还有一丝享受。
作为一个“老灵魂”，沈清秋的心思林言早就看透了。
再世为人，让林言对待感情，不再像年轻小伙那么热烈和直接。
更因为前世经历过太多情感上的波折，让他对男女之情，早就失去了欲望。
可现在，在这个感情还很质朴的年代，沈清秋这个知性女孩，让他原本沉寂的心，又有了涟漪。
5公里的路不长，林言虽然很享受这种骑着自行车，载着一个美丽女孩的感觉，但路总有终点。
按照后勤科老同志指的方向，两人找到了那个农机修配厂。
厂子不大，几排红砖房，院子里堆着些农机零件。
向门卫说明来意，并出示了县医院的介绍信后，门卫将他们带到了厂办公室。
办公室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听了林言的来意，又仔细看了图纸，眉头皱了起来：“林医生，您这个……东西太小，太精细了。我们厂主要是修拖拉机、农机具，车个粗轴、焊个铁架子还行。您这手术器械，对精度、光洁度要求太高，我们这老车床干不了，也没那么细的钢材。实在是爱莫能助。”
林言和沈清秋对视一眼，都有些失望。
“那您知道，这附近还有哪家厂子能做这种小件精密加工吗？”林言不放弃地问道。
办公室主任想了想：“往西再走大概七里地，有个‘前进农具厂’，他们生产锄头、镰刀、小五金配件，车床比我们这边好点，也接一些外加工的活。你们可以去那边问问看。”
谢过这位主任，林言和沈清秋立刻调转车头，继续向西骑去。又骑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找到那个“前进农具厂”。
这个厂子看起来比农机修配厂规模稍大一些，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这次，他们直接找到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姓赵，是个五十岁左右、皮肤黝黑、手上带着老茧的技术型干部。
他接过林言递上的介绍信和图纸，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赵厂长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本身就是个技术迷，对机械加工有浓厚的兴趣。
林言图纸上这些器械的设计理念，明显超越了当前常见的工具，更符合人体工学和精细化操作的需求。
“林医生，你这图纸画得漂亮，想法也好！”赵厂长放下图纸，赞叹道，“这种改良的持针器、镊子，要是真能做出来，肯定好用！我们厂的技术和设备，加工这些应该问题不大。”
林言和沈清秋心中一喜。
但赵厂长话锋一转：“不过……试制可以，但不能白干。开模具、调整设备、选用合适的钢材、反复调试……这都是要成本的。我们小厂子，本小利薄，经不起折腾。除非……你们能下个明确的订单，并且支付一部分定金。这样我们才有动力和保障去投入试制。不然试制出来，你们说不行或者不要了，我们就亏大了。”
林言闻言，心里一沉。
他现在手头并不宽裕，每个月的工资除了基本开销，所剩无几，根本拿不出定制模具和试制的定金。
沈清秋看出了林言的为难，在一旁小声提醒道：“林……言哥，我记得县里好像有鼓励‘技术革新’的政策，医院内部也可能有相关的小额项目经费。你这个属于医疗器械的改良创新，或许可以向陈院长申请一下，看能不能争取到医院的支持和拨款？”
林言点头。
他设计的这些器械，最终受益的是医院和广大医生，由医院出面支持试制，合情合理。
“赵厂长，您说得对，试制需要成本。这样，我回去立刻向医院领导汇报，争取专项支持。一旦有了眉目，我马上再来找您详谈！”林言诚恳地说道。
赵厂长点点头：“行，我等你们消息。你这东西，我挺感兴趣的，真要能做出来，也是给我们厂子增光添彩的事。”
从农具厂出来，太阳已经西斜。
林言载着沈清秋，飞快地往县城里赶。
把沈清秋送到县广播局培训班所在的招待所楼下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林言哥，今天下午……谢谢你带我一起去，很长见识。”沈清秋跳下自行车后座，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脸上还带着骑车后的红晕，眼神明亮。
“应该我谢谢你陪着我跑了一下午。”林言笑道，“回去好好休息。培训还有几天？”
“还有三天就结束了。”沈清秋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然后……我就要回厂里办手续，再来县广播局报到。”
“嗯，到时候安顿好了说一声。”林言点头。
“好。”
沈清秋用力点头，又看了林言一眼，才转身快步走进了招待所。
林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才调转车头，骑回县医院。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陈继学副院长的办公室。
幸好陈院长还没下班。
林言把下午去两个厂子的情况，以及农具厂赵厂长的要求，原原本本地向陈继学汇报了一遍，同时再次递上了那份设计图纸。
陈继学听完，一敲桌子：“这个赵厂长说得有道理！试制当然需要成本，不能让厂子白干。这事医院必须支持！”
他拿起图纸，对林言说：“林言，你先回去休息，图纸放我这儿。我今晚就去找汪院长汇报，明天早上院务会上，我把这个事情提出来。医疗器械的改良创新，关系到全院外科水平的提高，这是正事、大事！我就不信院里不支持！真要卡着，我这个副院长也白当了！”
有了陈院长这番掷地有声的保证，林言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向陈院长道了谢，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创伤科，已经过了正常下班时间，但王志强、刘兴国、曾旭等几个医生居然都还没走，似乎是在等他。
“林言，回来了？怎么样？找到能做的厂子了吗？”王志强第一个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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