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十万火急
第224章 十万火急还拉上省厅、纪委两大巨头——这不是办案，这是亮剑！
脸色瞬间沉下来，眉宇间压着山雨欲来的凝重：
“洪亮，把你在省院经历的每一分、每一秒，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讲给我听。海东……怕是要掀天了。”
洪亮很久没见过岳父这般肃杀神情，心头一紧，立刻把前后经过细细道来。
江旭东听完，久久未语。
静得连窗外鸟鸣都听得真切。
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声音低沉却清晰：
“洪亮啊。”
“哎——”
“算了，不说了。既然手续办完了，你和小敏明天一早就启程，带孩子回京城。”
“啊？这么急？”
“不急不行。整个海东的规矩，怕是要被这位赵书计，一锤砸碎了。”
他摆摆手，疲惫中透着决断：
“去歇着吧，我得好好捋一捋。”
“……哎，好，爸。”
门一合上，江旭东立刻摸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兰书计，接下来的话，你务必记牢——东平，要变天了；整个海东，都要变天！”
“今天洪亮……”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出去。
有人放下筷子起身，有人合上卷宗踱步，有人盯着窗外骤然翻涌的云层，久久不语。
东平市。
证法委书计兰景茗刚挂掉最后一个电话，便让秘书把检察长李人骏请到办公室。
说起来，李人骏还是她亲外甥女的丈夫，算是一家人。
“兰书计，您找我？”
李人骏笑容满面，春风得意。
他这个检察长，前面一直挂着个“代”字。
所以才铆足劲推万海案，反复结案、反复加码，就为搏一个铁案、硬案、翻身案！
如今万海伏法，张文菁认罪，乔振兴案尘埃落定——他头顶那个“代”字，眼看就要摘掉了！
不出三个月，他就能名正言顺，执掌东平市检察院！
兰景茗却一反常态，目光如刀，直直刺向他：
“人骏，现在，我只问你一句实话——万海案，到底有没有猫腻？”
李人骏脸上的笑，僵住了。
不是吧……
什么情况？
“兰书计，您这话我真听懵了！咱们市院上下熬了多少个通宵、啃了多少硬骨头，才把万海案办成板上钉钉的铁案？您不替我高兴，反倒皱着眉问东问西？”
“高兴？你真敢说‘铁案’二字？”
“我敢！”
“一丁点破绽都没有？”
李人骏眉头一拧——再迟钝也听出弦外之音了。
“兰书计，您是……有别的想法？”
兰景茗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到底是自家外甥女婿，总得留三分余地。
“人骏啊，要是省里真往下深挖，你这案子，经不经得起推敲？”
“什么？还要查？”
这回他脸都沉下来了。
“不是刚来过协调组吗？洪亮带队，查得热火朝天，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
“万海案，是我们东平市院一锤一锤砸出来的！从取证到补侦，从退查到起诉，全院上下就指着它翻身！”
“怎么？他们刚走，又换一拨人来翻旧账？”
“上面到底想干什么？”
“是信不过我李人骏，还是压根儿看不上我们东平市院？”
“这寒心劲儿，真让人透骨凉。”
兰景茗眼神一凛。
“少扯这些没用的！组织上自有通盘考量。”
“我就问你一句：万海案，能不能立得住？”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但凡发现一处硬伤，立刻发回重审！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别为了面子，把自己搭进去！”
“当然，要是你拍着胸脯说，案子干净得像清水煮豆腐，那更不必怕查。清者自清，铁案如山，该是你的，谁也夺不走。”
李人骏立马挺直腰杆。
“我拿党性担保！万海案就是一块整钢！查十遍，照样铮亮！”
兰景茗绷着的肩头终于松了一寸。
只要案子没窟窿，就还有转圜余地。
见她脸色缓和，李人骏赶紧堆起笑，语气也软了下来。
“嘿嘿，小姨，您这大半夜把我拎过来，总得给个由头吧？”
兰景茗揉了揉太阳穴，把江旭东电话里透出的风声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李人骏当场变了脸色。
“什么？省院、省厅、省纪委三家联手，专案组马上进东平？”
“连万海案带乔振兴案，一块儿翻底牌？”
“还是新上任的省韦副书计、证法委书计亲自签发的指令？！”
“这……这……”
“小姨，新书计这是把咱们东平当靶子练手了？到底哪儿惹着他了？”
兰景茗缓缓呼出一口气。
“倒霉就倒霉在节骨眼上——赵书计刚坐上位子，茶还没喝热，东平就炸了雷。”
“更棘手的是，省厅那边已实打实揪出了乔振兴案的几处硬伤。”
“可案子早判了！我待会儿就得给市局许言午打电话——他这局长到底是怎么把关的？”
“要是真捅出篓子，他这个位置，怕是连椅子都没得坐了！”
“你掂量掂量，这回上面动的是哪一级的真格？”
“在赵书计眼里，咱们东平证法队伍里，已经钻进耗子了。”
“所以要刮骨疗毒，而且放了话——查到底，没有封顶线！”
“这句话，你咂摸出味儿来了没？！”
李人骏愣在原地，嘴张着，却没声儿。
兰景茗目光冷得像结了霜。
“意思就是——我这个证法委书计若有问题，一样被拎出来晾晒；老书计要是牵扯其中，也得移交更高层级的纪检部门彻查。”
“一句话：东平证法系统被全面体检，已是铁板钉钉的事。”
“你赶紧回去，在专案组落地前，先把院里上下捋顺、稳住。”
“记牢了！”
“全力配合，不得藏掖，不得观望，不得打擦边球。”
“这时候跳脚的，一个都跑不了！谁护不住，我也护不住，老领导更护不住！”
“听明白了没有？！”
李人骏脑子嗡嗡响。
一个“代”字，就这么难摘？
协调组刚撤，联合专案组又杀到。
下回，是不是连巡视组都要坐着直升机空降？
靠！
“行，我这就回！马上！”
“谢什么谢，快走！”
“记住——自己身子必须干净，不然，死路一条。”
“明白。”
门一关，兰景茗抄起手机，拨通市局局长许言午。
“许局长，立刻来我办公室，一刻不能等！”
“对，十万火急！”
整个东平证法系统，瞬间绷紧如弓弦。
联合专案组即将进驻的消息，裹着赵佑南那句“上不封顶”，悄悄漫过走廊、穿过茶水间、钻进每间办公室的门缝。
风声一起，草木皆兵。
赵佑南很快收到密报。
此时他正站在省院大厅，一手握着基层检察官的手，一手拍拍年轻干警的肩膀，笑容亲切，话语温厚，现场掌声不断。
一旁陪同的张放，面色灰白，额角沁汗。
赵佑南偏过头，轻笑一声：
“瞧见没？咱们人影还没出省院大门，东平那边，连专案组的靴子声都听见了，连‘上不封顶’四个字都传得活灵活现。”
“洪亮。”
张放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当时在场的，掰着指头都能数清。
眼下离场的，一共三人——
纪委王家康书计；
省厅赵东来厅长；
还有那位主动辞职的前检察官，洪亮。
王家康？张放第一个排除。
那是省韦常委、省纪委书计，东平连递个材料都未必够得着他的办公桌。
赵东来？更不可能。
他是赵书计亲手点将派来的先锋，是信得过的心腹，对东平更是一无所知。
那答案，便只剩下一个——
洪亮。
那个父亲曾在东平主政多年、妻子娘家扎根本地、朋友圈横跨证法系统的前检察官。
刚从东平市风尘仆仆赶回来。
“赵书计，要不要让向群给洪亮打个电话？”
“哎哟，小伙子气色真好！”赵佑南笑容爽朗，一手稳稳握住基层干部的手，另一手轻拍对方胳膊，眼神热络又笃定。
稍顿片刻，他忽然朗声一笑。
“打电话？不必了——他早就不在检察院干了。”
“再说了，要是没人往外捅，东平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腌臜事，怎么浮出水面？背后那只大老虎，又怎肯探头露爪？”
“哎呀，你好你好！最近忙不忙啊？累不累？”
他话音未落，已接连与十几位一线人员寒暄握手，笑意盈盈、语气温厚，像春风拂过田埂。
可这远远不够。
差得远呢。
这些人，全属证法系统内部。
哪怕尽数拢过来，也难成气候。
他心里早盘算清楚：
择日就下沉调研。
直插各地市。
他虽挂着省韦证法委书计的头衔，但别忘了——
还是省韦专职副书计。
哪个地市的干部敢怠慢？
怕不是要争着抢着来“汇报工作”？
那就一个市一个市地走，一圈圈扎扎实实铺开。
对外说得过去：
就是调研。
沉到最底层，听见真声音，摸清实情，才能攥紧拳头、统一步调，真正把力量拧成一股绳，为老百姓办实事。
张放，调查组那边，检察院的人选定了吗？”
“定了！由郑雅萍同志牵头，抽调各业务处室骨干，每单位一至二人，确保精兵强将、人岗相适。”
赵佑南微微颔首，眉宇舒展。
这就对味儿了。
眼下检察院虽已牢牢掌控，可再亲的队伍也有远近亲疏。
谁用着趁手、谁更可靠、谁更能扛事——
还用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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