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扫黑，还是反恐
第223章 扫黑，还是反恐“洪亮同志在东平，或许有这样那样的难处。”
“过去的事，既往不咎。”
“但眼下东平的局面，以及事态的恶化程度，已十分严峻！”
说到最后，他手掌重重拍在沙发扶手上——
砰！砰！
两声闷响，精准砸在众人狂跳的心鼓节拍上。
洪亮面如金纸，嘴唇发白。
什么叫“既往不咎”？
东平……又出什么事了？
“乔振兴的死透着蹊跷，警局火急火燎盖棺定论——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万海案也悬而未决。”
“可这些都不是我揪心的重点。我真正盯住的，是咱们东平市的证法链条！”
“他们是真看不见，还是装瞎？是心蒙了尘，还是骨头软了？”
“究竟是奔着政绩去的，还是揣着私货干的？”
“刚才王书计那番话，说得敞亮！”
“张放！”
“赵书计！”张放立即转过身，脊背绷直。
“赵东来！”
“赵书计！”赵东来微微欠身，目光沉稳，静候指令。
“省检察院、省公安厅、还有省纪委——全部介入！”
王家康颔首，指节轻叩扶手，无声却坚定。
赵佑南向前一倾，语速不快，字字砸进空气里：
“马上抽调骨干力量，把乔振兴案和万海案并案彻查，成立联合专案组，即刻开赴东平！”
“深挖腐败！还原真相！”
“不管牵出谁！不论捅到哪一层！”
“查它个水落石出！绝不留缝！绝不留情！”
“上不设限！”
我靠！
头皮发紧。
上不设限？
这回真要掀屋顶了。
不是偷偷摸摸查，是大旗高举、刀锋出鞘、正面对垒！
这位新来的书计，作风竟如此凌厉狠绝？
可赵佑南的话还没落地。
“赵东来！通知东平武警支队、特警支队，立即进入一级战备——既然打着‘涉黑涉恶’的幌子，那就真刀真枪上！”
全场一凛。
调武警？动特警？
这是扫黑，还是反恐？
没人吭声反对。
毕竟赵书计只说“准备”，没说立刻拉出去。
可谁心里都清楚——他发火，从来不是虚张声势。
赵佑南嘴角微扬，眼底却冷得像冰面下的暗流。
准备？
当然得拉出来！
反派爱摆谱？爱亮枪？
好啊，等队伍一开拔，清一色战术冲锋枪，子弹上膛，看谁还敢端着架子演戏！
他在海东省烧的第一把火——
反腐，打黑，亮剑！
挡路者，寸步难行！
赵东来腾地起身：“坚决执行，赵书计！”
张放也立正：“省院一定照单全收，雷厉风行！”
王家康没起身，只是指尖慢条斯理敲着大腿外侧，像在打拍子。
他头一回见赵佑南出手，心里却莫名畅快。
够劲！
这事本就疑云密布，纪委插手，天经地义。
那就插！
不仅要插，还要大张旗鼓、精兵尽出、阵仗拉满！
赵佑南目光一转，落在洪亮脸上。
“乔振兴的遗体找到了，尸检报告也出了。可问题恰恰就在这儿——人死得不对劲，那报告又准不准？”
“现在能申请二次尸检吗？”
“家属点头了吗？”
“要是拒不同意呢？又该怎么办？”
“万一有人抢在复查前火化遗体，又怎么拦？”
“洪亮同志，这些关口，你琢磨过没有？”
洪亮怔住，喉结滚动。
“这……赵书计，老乔他……”
赵佑南眉峰一抬：“老乔？你跟乔振兴很熟？”
“是！我们仨是同届校友，和检察长李人骏一起毕业，一块进了东平市检察院。”
“哦？那你对乔振兴，该是知根知底了？”
“……是。出事那天，他还给我打过电话，可……可我接得断断续续，没听全。”
赵佑南眸色一沉。
若没郑雅萍搅局，洪亮竟连老同学最后一通电话都没听明白？
扯什么天命难违？
狗屁天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
“铁杆兄弟来电，你不是忙得脱不开身，就是听得稀里糊涂——结果人就没了？”
洪亮浑身一颤。
这语气……莫非是在怀疑他？
“赵书计，我……”
“东来，把省厅掌握的线索和初步研判，拿给这位‘至交好友’看看。”
“至交好友”四个字刚落，洪亮脑中轰然炸开一道惊雷。
老乔……不是自杀？！
省厅？
省厅怎会亲自盯上老乔的死因？
难道岳父说的没错——老乔之死，真成了新书计眼里的“耻辱烙印”，逼得他当场翻脸？
也是，都点名要荷枪实弹了，哪还容得下半分含糊？
那是真敢开枪的。
东平，真要变天了！
卧槽！
这书计，太生猛了！
可……可……
下一秒，洪亮彻底僵住。
真·头皮发麻。
后颈窜起一股凉气，手臂上汗毛根根倒竖。
“老乔……老乔是被人害死的？！”
他不傻。
视频里那团烟雾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再一回想离开东平时，老乔家人强撑的笑容，自己当时敷衍的回应……
草！
真想抽自己两耳光！
混账东西！
赵佑南静静看着他，忽然一笑，意味深长：
“听说你岳父，是全国政协副主席江旭东同志？”
“啊？是……”
“你想辞职？”
“……是。”
“如今你的老同学、好兄弟极可能遭人毒手，你还要走？不回东平，亲手刨开真相？”
洪亮哑然。
他多想脱口而出——我要回去！
立刻！马上！
可岳父那些话，像铁链缠住喉咙。
他只能沉默。
不是不想答，是答不出。
夹在中间，上压下顶，左右不是人。
满屋人静默注视着他。
没人开口，却都明白：
洪亮，在赵书计这儿，已经彻底掉队了。
哪怕此刻改口说要留下，也晚了。
犹豫，就是失格。
赵佑南轻轻一笑。
“江旭东同志，可是证法战线上的老将了。”
“他女婿也在证法系统扎扎实实干了十几年。”
“可面对这摊子事，竟迟疑了、退缩了、动摇了。”
“我倒想问问你——是跟乔振兴本就情分浅薄？还是早把那身检察制服的分量，忘得一干二净？又或者……是被岳父一句吩咐，就压弯了脊梁？”
“无论哪一条，都配不上‘检察官’这三个字！”
“张放，签字吧。心若不在，强留何益？把位子腾出来，让给那些眼里有光、心里有火、手上敢亮剑的年轻人，不是更痛快？”
张放没半分迟疑。
信封一拆，辞职信、内部流转单，笔尖疾走，名字落得干脆利落。
从这一刻起，洪亮调离检察院，板上钉钉。
孙向群狠狠剜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失望与惋惜。
事已至此，挽留已是徒劳。
人留在这里，前程早已断了根。
得罪了赵书计，海东证法圈，再没他容身之处。
张放把签妥的文件递过去，语气沉稳：“洪亮，去办完最后手续吧。东平的事，省院、省厅、纪委三方联动，一查到底——既要为乔振兴讨回公道，也要还东平一片清朗天地！”
洪亮像被抽走了筋骨，脑袋低垂，肩膀微微塌着，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嗯……”
赵佑南面色平静，语调却如冰面裂开一道缝：“回去后，替我转告你岳父——一位干了几十年证法的老同志，又是分管法律监督的正职副主席，却纵容家人踩线越界，实在令我失望。”
洪亮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音。
深深一躬，转身离去，背影单薄而仓皇。
省院，再无他的位置。
赵佑南目送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招来赵东来，在他耳边低声交代几句。
赵东来应声而出，脚步急促，身影很快拐过转角。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但所有人都嗅到了风声——省厅，要动真格了！
有了张放的亲笔签字，洪亮的离职流程，一天之内走完。
走出检察院大门，他驻足回望，目光在那块庄严的牌匾上停了许久，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回家吧。
今天这一场，恍如隔世。
他犹豫着要不要拨通老乔家的电话，要不要给李人骏透个底……念头刚起，又默默掐灭。
推开家门，江敏迎上来，第一句就问：“办妥了？手续全齐了吧？”
“……嗯。”
“怎么蔫头耷脑的？不高兴？”
“没，就是有点虚。”
“也是，从东平一路开回来，水都没顾上喝几口。快坐会儿，待会儿吃饭，咱一家团聚，好好乐呵乐呵！”
“……好。”
江敏虽觉他神色不对劲，但更多是掩不住的欢喜——终于能一家四口，在京城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花房里，茶香未散。
“搞定了？”
“嗯。”
“行，晚上咱爷俩喝两盅。”
“那个……”
“嗯？有话说？”
洪亮咬了咬牙，还是开了口。
有些话，瞒不得，也瞒不住。
“赵书计……新来的那位，让我带句话给您——他说，对您，很失望。”
江旭东手一顿，茶盖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一响。
“……你见着赵佑南了？”
“嗯。就在省院，我找张检签字时，他正坐在那儿。纪委王书计也在，院里所有副检察长全到场，还有省厅厅长。”
这阵仗，这规格，让江旭东瞳孔一缩。
眼皮不受控地跳了两下。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明明通报说赵佑南明日才赴任，怎幺今日就坐镇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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