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连裴一泓都束手无策的人
“你该不会是掉进杀猪盘了吧?”
“哎呀,你想哪儿去了!我就见不得钱缩水,一丁点儿都不想看见!”
……你这财迷,真不合适待体制内。
事实摆在那儿:不是所有高官子女,都能在体制里游刃有余。
比如裴倩倩。
比起钟小艾,她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若不是顶着裴一泓女儿的名头,连副科都轮不上她的份。
她丈夫倒是老实本分,如今勉勉强强混到正处,不争不抢、埋头干活,真·老黄牛。
可体制里,你不显山不露水,领导哪记得住你?
不表现,就没人看见;没人看见,提拔永远排不到你头上。
唉,以后得多替她兜着点。
不过话说回来,裴倩倩跟着赵佑南做投资,攒下厚实家底,就算彻底离开体制、离了裴一泓这棵大树,日子照样过得体面敞亮。
“别夸我了,倩倩,你这张嘴啊,比蜜还甜——可佑南哥这顶帽子,戴得可不轻松。如今刚坐上省韦书计的位子,肩上的担子重如山,哪敢想什么省掌不省掌的。”
“真要是哪天调去汉东,我立马把咱俩户口本都搬过去!”
“实在没门路?那我就卷铺盖下海!好歹还能搏一把。”
赵佑南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发虚。
“打住打住,你爸那身份摆在那儿,你往商海里一扎,舆论立马就起浪,不光牵连家里,还带歪风气。”
这话戳中了裴倩倩的软肋。
她当场垮下脸,活像被抽了筋的布娃娃。
在她心里,自家就是典型的“爹坑闺女”——前脚刚定调,后脚就把女儿推上风口浪尖。
“唉……”
赵佑南一怔:“你家那位呢?今儿咋没露面?”
“提他干啥!”她摆摆手,一脸无奈,“跟头老黄牛似的,别人准点下班,他偏要熬到灯全灭;劝十句不顶用,还整天乐呵呵的,拿他真没辙。”
赵佑南只能咧嘴苦笑。
人就是这样,改不了的轴劲儿。
要不是这股子韧劲儿,你爸妈当初能点头答应这门亲事?
你在家里,可是说一不二的主心骨,谁敢跟你抢话茬?
不多时,开席上菜。
李康忽然开口,想让小儿子李开河来当秘书。
赵佑南心头一紧,筷子差点没拿稳。
京城这潭水,深不见底。
他下意识瞥向裴一泓——见对方神色平静,既没点头,也没皱眉,心里顿时有了谱。
“行啊。”
不过是个秘书岗位罢了。
让小王先下去历练历练,多沾点地气、攒些实绩,反倒更扎实。
至于李部长这位公子哥?带一阵子就知道分量了。
他赵佑南带过多少干部?还真不信有谁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当然,裴倩倩两口子除外。
连裴一泓都束手无策的人,他哪敢托大。
李康一听当场笑开了花,拉着赵佑南连干三杯。
这一顿酒喝下来,赵佑南对李云龙江云的小儿子,也有了更真切的印象。
倒是那位“李特务”……呸,李家长子,性子究竟如何,倒真让人好奇。
当年李云龙、田雨……唉。
还有赵刚、冯楠、丁炸桥……
那支横扫千军的铁三角,到最后,只剩孔捷一人安享晚年。
他们的孩子,值得深交。
不单为资源,更为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敬重——那是对一代代扛着信仰往前冲的老兵的真心钦佩。
独立团!冲锋!
酒尽人散,李康没多留,起身告辞。
赵佑南随裴一泓踱进书房。
裴一泓拉开茶叶抽屉一看——空空如也。
他斜睨赵佑南一眼,语气里带着三分嗔怪七分纵容:
“你小子,回回登门,都跟来‘扫货’似的。”
“嘿嘿……谁让您这茶香得勾魂?我要有这口福,哪还用偷偷摸摸顺您的?”
“罢了罢了,爱拿拿去。说正事吧——京州土改试点,进展到底咋样?”
赵佑南立刻掏出笔记本,把会前会后的细节、分歧、难点、基层反馈,一条条讲得清清楚楚。
裴一泓边听边点头,偶尔插一句,直指要害。
姜还是老的辣。
几句话就点透症结,帮赵佑南理出几条新路径。
“佑南啊,改革不是请客吃饭,它是一把快刀,锋利,也易伤手。但别怕割破点皮。”
“你还年轻,就得有闯劲儿、有火气!”
“当年全国都在GDP的迷魂汤里泡着,我在汉江省主政时,就悄悄给热灶泼冷水。”
“可惜,收效甚微。”
“那时有那时的框框,硬碰硬,容易翻船。”
“现在不同了,时代给了你一张好牌。”
赵佑南用力点头。
是啊,换作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未必比裴一泓当年做得更稳、更巧。
太多时候,不是不想干,而是不能干、不敢干、没法干。
政治这东西,真以为手握权柄就能横冲直撞?那就太天真了。
看看赵立春如今的模样吧——一味强压,迟早被反噬。
政治,从来不是独奏曲,而是一场精妙的合奏。
手机突然震动。
赵佑南掏出来一看,屏幕亮着一行字:
“听说你来京了?有空来家里坐坐?——钟小艾”
钟小艾?
京城消息灵通得吓人?
他落地才几个钟头,连钟小艾都收到了风声?
其实是误会了。
钟小艾得知他进京,纯属偶然——田国富找人办事时,在机关大院门口撞见她,顺口提了一嘴,才知道赵佑南竟和田国富一道来了。
“有约了?”裴一泓抬眼问。
“嗯,朋友邀饭。”赵佑南笑着收起手机。
裴一泓没追问,又问了几句汉东近况,也知他明日还要跑部委。
“汉东反腐,步子迈得扎实。”
“但反腐不是突击检查,不是刮阵风就完事——它得是日日拂尘、月月除垢的常事。”
“尤其盯紧基层干部。”
“官衔再小,也是百姓眼里的‘官’。他们若塌了,塌的就是民心。”
“别嫌芝麻官小,可他们一伸手,老百姓就硌得慌、堵得慌、疼得慌。”
“就像你们汉东前阵子那起校园案子——呵,真是开了眼!几个小吏,胆大包天,把法纪当草纸!简直荒唐!可恨至极!”
赵佑南脖子一缩。
看来公检法联名递上去的整改建议,确实掀起波澜了。
连刚返京的老领导都听见了风声。
连裴一泓这种层级都说“荒唐”“可恨”,还用多说?
依法严办,绝不姑息!
能顶格的顶格,能从重的从重!
该判死刑的,不降档;该判无期的,不减刑!
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这本就是赵佑南的底线。
反腐败,绝不是温吞水、和稀泥,更不是搞“治病救人”的温情套路——就是要雷霆万钧、震慑四方!
鸡杀了,猴还不怕?
那就连猴一起清!
换一批血气方刚的新面孔!
就是要让他们胆寒、心颤、夜里睡不着觉!
让所有人记住:对腐败——零容忍,零商量,零退路!
“老领导放心,京州一定办得滴水不漏。”
“那个……组织上对咱们汉东……嘿嘿……”
裴一泓一听,嘴角微扬,心下了然。
他直接抬手一挡。
“刚下飞机,两眼一抹黑,既不清楚,也不打算打听。”
“你得把这点记牢:服从组织决定,维护班子团结,稳住经济大盘——这才是你作为京州市韦书计的本分!”
“其余的,少问、少听、少琢磨。”
行吧。
赵佑南直到踏出裴一泓家门,也没撬出半句实情。
可裴一泓那句“稳定好经济”,却像根细针扎在耳朵里。
不是“发展”,而是“稳定”。
这微妙一字之差,分明透着几分审慎,甚至一丝隐忧。
他在提醒赵佑南:步子别迈太大,地基得夯结实了再盖楼。
要是真说“发展好经济”,那才是亮红灯、开绿灯、放手猛干的信号!
一个词的取舍,背后是截然不同的节奏、分量和底线。
倘若听不出弦外之音,只顾埋头冲锋,等摔进坑里,谁还替你填土?
赵佑南前脚刚走,裴一泓后脚就把裴倩倩叫进了书房。
“爸,您喊我干啥?我都收拾好包准备撤了。”
裴一泓斜睨着女儿,目光里全是纵容。
“说吧,又跟佑南嘀咕啥去了?”
“啊?!”裴倩倩瞪圆了眼,“爸,我在您心里就这形象?顺包茶叶您都记仇?”
裴一泓不接话,只静静盯着她。
盯得裴倩倩耳根发烫,手指绞着衣角,坐立不安。
最后干脆举起双手:“投降!我找佑南哥,就是想摸摸股市和楼市的底——总不能傻乎乎往里砸钱吧?”
“爸,我跟着佑南哥挣的是阳光下的钱,干净、合规、不上税都心虚!”
“您以前不也点头默许过?”
裴一泓嘴角一抽。
这叫“挣点”?
他连提都不想提。
什么“官场小财神”的绰号,当爹的能不知道?
要不是赵佑南压着火候、兜着底线,早被他亲自拎回书房关禁闭了!
真怕哪天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钞票。
也就赵佑南,他才肯松半只眼、留半口气。
可听说闺女身家破亿那天,他真愣住了——
钱,现在这么好赚?
离谱!
“哼,只要守规矩,我不拦。但有一条:绝不能满世界嚷嚷你是跟着佑南发财的,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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