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刺史千金空降课堂，全场炸锅！
食堂角落里，有一个人一直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吕洛贞，怀安王的长女。
怀安王是太祖吕阳唯一的嫡亲弟弟，其封地富庶，兵权在握，向来为朝中忌惮。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襕衫，头发束成男子发髻，即便混在人群中，也能一眼看出是位美丽女子。
大齐太祖十年前颁布《齐伦诏》，在国家法律层面确定了男女平等之权。
女人可以与男人一样服徭役、服兵役、参加科举，甚至可入朝为官。
这道诏令颁布之初，朝野哗然，反对声浪一波接一波。
可太祖力排众议，硬是把这道诏令推行了下去。
十年过去，虽然民间对女子读书做官仍有偏见，但在青州府这样的地方，女子入学已经不算稀奇。
不过书院中的女子按照要求不得化妆，仍须着襕衫，束男髻，以示与男子同规共矩。
吕洛贞端起茶碗，目光落在林越身上，嘴角微微扬起。
她早就听闻林越之名。
《三字经》传遍青州时，她正在府中读书。
阿爷拿着那篇文章，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叹了一声：“能写出这等文章的，绝非池中之物。”
当时她还不信。
一个商人出身的秀才，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说不定是抄的，说不定是找人代笔。
可今日亲眼见了他跟王礼的交锋，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这个人，确实有几分本事。
谈吐清越，思辨如流，既不迂执于古训，亦不轻率废旧章。
这样的见识，不是靠抄袭能得来的。
“有意思。”吕洛贞放下茶碗，轻声自语。
旁边的侍女凑过来，小声问：“小姐，您说什么？”
“没什么。”吕洛贞站起身，“走吧，下午还有课。”
她走过林越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林越正跟赵孟说话，没有注意到她。
吕洛贞收回目光，大步走出了食堂。
下午的课在凌云斋正堂。
教习姓郑，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先生，在崇文书院教了二十多年的书。
他讲课中规中矩，引经据典，条理清晰，却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林越强撑着听了大半节，眼皮又开始打架。
反正他来这里就是镀个金，只要等候朝廷的调令即可。
就在这时，讲堂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山长高慎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
郑教习连忙放下书，拱手行礼：“山长。”
高慎之点了点头，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堂下众学子，清了清嗓子。
“诸位，打扰一下。老夫有两件事要宣布。”
堂下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讲台。
“第一件，是新来了一位同窗。”
高慎之朝门口招了招手，“进来吧。”
门帘掀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林越随意抬眼一看，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素素？
王晴妤？
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襕衫，头发束成男子发髻，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腰带，脚蹬黑面布靴。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像一株挺拔的青竹。
她走进讲堂，目光扫过堂下，最后落在最后一排的林越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越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清醒了。
这丫头怎么来了？
她不是在云阳吗？
什么时候跑到青州来的？
怎么还进了崇文书院？
一连串问题在脑子里炸开。
高慎之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继续介绍。
“这位是王晴妤，青州新任左刺史王腾大人之女。从今日起，她将在崇文书院就读，与诸位同窗共学。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话音落下，堂下顿时炸开了锅。
“左刺史的女儿？”
“王大人什么时候调任青州了？我记得他不是云阳县令吗？”
“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王大人刚升任青州左刺史，从七品直升四品，这可是连升三级！”
“我的天，那王小姐岂不是刺史千金？”
议论声嗡嗡的，像炸了窝的马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素素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还有几个眼睛发亮心思活络的，已经在盘算怎么攀上这根高枝了。
王礼坐在第一排，原本因为上午的事还有些心不在焉，此刻却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都坐直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素素，目光灼热得像要把人烧出两个洞来。
王家是青州世家大族，祖上出过两任尚书、一任内阁大学士，门楣显赫。
可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大齐太祖登基以来，对世家大族的态度一直很强硬。
先是削减荫官名额，再是限制土地兼并，后来干脆明文规定，世家子弟入仕必须跟寒门学子一样参加科举，凭本事吃饭。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曾经权倾朝野的世家大族，如今大多已经势微。
王家也不例外。
王礼的父亲如今只是个六品闲官，在朝中说话跟放屁似的。
叔叔伯伯们更惨，有的在地方上做小官，有的干脆赋闲在家，靠着祖产过活。
王礼作为王家嫡长孙，一心想要重振家声。
可他心里清楚，光靠读书是不够的。
就算他考中进士，入了翰林，没有靠山，照样只能在清水衙门里蹉跎岁月。
他需要一座靠山。
一座能让王家重新站起来的靠山。
而王腾，这位新升起来的青州左刺史，就是最好的选择。
从七品直升四品，连升三级，这样的升迁速度，在整个大齐都罕见。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腾上面有人。
而且是个大人物。
若是能攀上王腾这条线，王家的复兴，指日可待。
而攀上王腾最好的方式，就是娶他的女儿。
王礼的目光在素素身上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这姑娘虽然穿着男装，但眉目清秀，身段窈窕，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
更重要的是，她是王腾唯一的女儿。
娶了她，就等于跟王腾绑在了一起。
王礼的嘴角微微扬起，眼神里的火热几乎要溢出来。
坐在他旁边的同窗注意到他的表情，小声问：“王兄，你没事吧？”
王礼回过神来，收敛了一下表情，淡淡道：“没事。”
他重新坐直身子，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素素。
高慎之讲完话，郑教习接过话头，看了看堂下的座位，指着前排一个位子。
“王晴妤，你坐那儿吧。”
那个位子坐着一位平民子弟，靠着天赋与努力在坐到前排。
如今先生让他让出位置，虽心有不甘，却只得默默起身，将位置让给素素。
素素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又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的林越。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朝郑教习拱了拱手，“多谢先生好意。不过学生想坐在那边。”
她抬手指向最后一排。
指向林越身旁那个空位。
讲堂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林越和素素之间来回扫射，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瞪大了眼，有人手里的笔都掉了。
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这姑娘莫不是看上林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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