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赵铁见张百炼抱着芸娘从西偏房出来，就知道今天这事儿又黄了。
他躲在回廊的柱子后面，眼睁睁看着张百炼抱着人走远，气得牙根发痒。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亲眼看见林越进了西偏房，怎么张百炼冲进去之后，愣是没发现人？
那小子会遁地不成？
他就不信这个邪，转身往铁匠铺跑去。
铺子里依旧热火朝天，雇工们都在各自忙活，赵铁扫了一圈，没有林越的影子。
他又往后院跑，一边跑一边喊：“林师弟！林师弟！”
喊了几声，没人应。
他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正犹豫要不要再去西偏房看看，就听见茅厕那边传来一阵窸窣声。
门板吱呀一声推开，林越提着裤子从里面走出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慌乱，看见赵铁，立刻停下脚步。
“赵二哥，你这么急地喊我，出啥事儿了？出啥事儿了？”
赵铁上下打量他，头发是干的，衣服是整齐的，身上还带着一股茅厕特有的臭味。
赵铁心里狐疑，却找不出破绽。
“你刚才在哪儿？我不是让你到西偏房等师父吗？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林越挠挠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一来后院，我就突然肚子疼得厉害，疼得直不起腰。心想反正师父还没来，就先到茅厕解个手。怎么，难道师父等急了？我现在就去西偏房！”
他说着，做势就要往后院深处走。
赵铁连忙伸手拦住他。
“不用去了。师父被师娘叫去有事。你继续回去练功吧。”
林越“哦”了一声，点点头，转身往铁匠铺走去。
赵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小子，真是靠一泡屎躲过一劫？
还是说……他其实早就发现了什么？
赵铁心里暗暗发誓：林越，你给我等着。这次算你命大，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林越也没想到会被赵铁给阴了。
幸亏自己给芸娘的印象极好，她知道林越是被人陷害，才主动替他打掩护。
事后赵铁推说是听错了，只是被张百炼训斥一顿就草草了事。
这事在林越这里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中午吃饭时，林越特意留了个心眼。
雇工们要么外出吃饭，要么三三两两蹲在门口啃干粮。
张百炼也被城西铁料行的掌柜请去吃酒。
铺子里就剩林越一个人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抡着锤子。
他在等一个人，一个可以助他除掉赵铁的人。
这时芸娘提着食盒从里头出来，见林越还在，微微一愣：“林越，怎么还不去吃饭？”
林越放下锤子，擦了把汗，左右看看无人，压低声音道：“师娘，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后院僻静处，林越拱了拱手，神色郑重：“师娘，昨儿个的事，是赵铁那厮构陷。林越绝无半分亵渎之心，若有一字虚言，天打雷劈。”
芸娘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赵铁那畜生，我早就看透了。”
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这些年，他那双眼睛就没老实过。我每次洗澡，都提心吊胆，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跟你师父说了几次，他只当赵铁是少年心性，不以为意。”
林越听她这么说，心里便有了计较。
“师娘，赵铁此人，留不得。”
芸娘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冀，又有几分犹豫：“可他在铺子里干了六年，夫君把他当亲传弟子，怎么赶得走？”
林越嘴角扬起，露出一丝冷笑。
“师娘，他既然能用这法子害我，咱们为什么不能用这法子赶他？”
芸娘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你是说……”
林越点点头，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芸娘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当天下午，张百炼从城西回来，趁着单独授艺的机会。
“师父，有个事，徒儿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百炼正拿着块铁坯翻来覆去地看，闻言头也不抬：“说。”
林越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师父，昨儿个那事，徒儿后来想了想，总觉得不对劲。”
张百炼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
林越一脸诚恳：“赵铁让我去西偏房等师父，说师父有要事交代。还好徒儿反应快，听到里面有水声，就躲到了茅厕。”
张百炼的脸色沉了下来，这跟赵铁说得完全不一样。
林越继续说：“徒儿斗胆问一句，师父这些年，可曾发现赵铁对师娘有什么不规矩的地方？”
张百炼默默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师娘倒是提过几次，说赵铁看她眼神不对。我只当是那小子年轻，喜好女色倒也正常，没往心里去。”
“男人好色是正常的。可是若赵铁对师娘有非分之想呢？我看不如这样……”
他把计划一说，张百炼听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若是以前他绝不会信，可今时不同往日，林越在他心中分量已远超赵铁。
“行！就按你说的办！”
……
又到了芸娘洗澡的日子。
算好时间，张百炼就对赵铁说：“城西铁料行的刘掌柜请我去喝酒，回来会很晚。铺子里你多盯着点，尤其是林越，让他好好练手腕的巧劲。”
赵铁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师父放心，徒弟一定盯紧了。”
张百炼走后，赵铁的心就开始痒痒。
他借口肚子疼，猫着腰往后院溜。
他轻车熟路地摸进茅厕，蹲在里头，眼睛死死盯着西偏房的方向。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芸娘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她推门进了西偏房，片刻之后，里头传来哗哗的水声。
赵铁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蹑手蹑脚地从茅厕里钻出来，贴着墙根往西偏房摸去。
门居然忘了闩上，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赵铁的心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手心全是汗。
他屏住呼吸，把那门缝轻轻推开一些，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屋里水汽氤氲，皂角的香气混着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那扇紫檀木的屏风依旧立在那里，把浴桶遮得严严实实。
赵铁咽了口唾沫，蹑足走到屏风边，探头往里一瞧。
然后他整个人直接傻掉了。
浴桶边，芸娘穿戴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只木瓢，正不紧不慢地在桶里撩水。
哗啦，哗啦，水声清脆。
芸娘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眼神冷冷的，没有半分惊慌，只有满满的厌恶。
赵铁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他知道，中计了！
他转身就往外跑，可刚跑到门口，门就被从外头一脚踹开。
张百炼魁梧的身影堵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把打铁的大锤，一双眼睛里满是血丝，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公熊。
“赵！铁！”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冲天的杀意。
赵铁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师……师父！我……我是来……来……”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青砖地上，咚咚作响。
张百炼一步跨进来，抬脚把他踹翻在地，那脚力极重，赵铁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一口血喷了出来。
“老子养你六年！教你手艺！给你饭吃！你就这么报答老子？”
张百炼的吼声震得嗡嗡响，手里的锤子举起来又放下，反复几次，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拼命忍着杀人的冲动。
芸娘从屏风后走出来，站在张百炼身边，冷冷地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赵铁。
“夫君，这些年，他没少对我动歪心思。我跟你说了几次，你只当他是年轻不懂事。今日你自己亲眼看见了，可还有什么话说？”
张百炼的脸涨成猪肝色，想到与赵铁父亲的交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他猛然抡起铁锤，照着赵铁右手狠狠砸下。
咔嚓一声脆响，十指连心，赵铁凄厉的惨叫撕裂了整个院落。
“今日我废掉你的右手，咱们之间恩断义绝！从今往后，你再不是我张百炼的徒弟。赶紧滚出云阳县城，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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