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收水匪
王凤仪再次来到水匪窝,看着熟悉的一切,一时间不禁感慨万千。
宋应阁拍了拍王凤仪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这才注意到剑拔弩张的两拨人,赶忙大声说:
“宋科长他们都是我的客人,不得无礼。”
众水匪闻言,这才彻底收起了枪。
王凤仪虽久不露面,但论威望,仍比陈椿高出许多。
“把所有人全部召集到校场。”
“是,大当家。”
水匪前去召集人,宋应阁一行人则提前到达了校场。
一路上,宋应阁也见到了小岛上的许多永久防御工事。
怪不得史辉不敢强攻。
有了这些工事。
靠着绥靖处的人手,根本不够看。
几分钟后,宋应阁等人到了校场。
两百多号水匪也陆陆续续地到达。
见到三个当家都在场,显得十分惊讶。
王凤仪就不必说了,许久未露面。
木下小淳耳朵被割掉一只,非常狼狈。
陈椿前几天被捕的事情,水匪们自然也清楚。
一刻钟后,岛上的水匪全部到场。
王凤仪被穆峒、叶佑二人搀扶起来。
他环视一周,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还有少数水匪,他没见过,想必是后来加入的。
“兄弟们。”
王凤仪高声喊了一声。
闻言,水匪们热烈回应。
这份热情之中,有几分真假,有待商榷。
但场面看起来,颇有气势。
“我知道,你们都好奇我这一年多去了哪里。
有传言说我害怕被剿,跑路了。
有人说我金盆洗手了。
还有人说我死在了外面。
这些传言当然都是假的。
今天,我告诉大家,这一年多,我到底去了哪里。”
说着,王凤仪朝着宋应阁看了一眼。
宋应阁一脚将被五花大绑的木下小淳踢倒在地。
“你们都知道我脑袋里有弹片,时常会疼痛难忍,甚至晕厥。
一年多以前,我突然发病,晕了过去。”
说到这,王凤仪指着木下小淳道:
“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恰好在我身边。
然后,他把我给囚禁了。
这一年多以来,我的每条命令。
都是被这厮逼迫下达的。
他妄图通过这种手段来控制兄弟们。
大家说,这种货色,该不该杀?”
当王凤仪说到被“囚禁”之时,水匪们便开始议论纷纷。
实际上,他们也曾怀疑过这种可能性。
只不过,王凤仪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向来凶悍。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杀死这个狗娘养的。”
“艹,老子给他大卸八块。”
……
水匪们群情激奋。
除了为王凤仪打抱不平。
更多的是因为平日里木下小淳便不受待见。
寸功未立,却能坐上第二把交椅,早就惹人不满了。
王凤仪双手虚压,见众人安静下来后,转头问:
“宋科长,李淳能不能杀?”
宋应阁没有回话,给古强使了个眼色。
古强会意,蹲下身子,一把按住木下小淳的手臂。
宋应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砍刀,在木下小淳惊恐不甘的眼神中,高高举起砍刀,猛然落下。
下一秒,砍刀斩断了木下小淳的脖颈,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大地。
圆滚滚的头颅滚到了宋应阁脚边,被他一脚踩住。
随后,宋应阁单手举起木下小淳的脑袋,大声道:
“为王大当家报仇。”
众水匪大声欢呼:
“杀得好!”
“等我烧好开水,将这种畜生煮了吃。”
……
宋应阁和王凤仪都默契地没有立刻打断。
等了片刻,声音渐小时,王凤仪指着宋应阁,对着水匪喊道:
“兄弟们,你可知道他是谁?”
不待人回答,王凤仪继续道:
“是他把我从李淳的软禁中解救了出来。
也是他,替我报仇雪恨。
兄弟们,你们说,这种大恩大德,我要不要报?”
“要、要……”
“好。
现在我告诉大家,他是谁。
他叫宋应阁。
是特务处的科长。
这次来,就是为了招安。”
此言一出,众水匪像是炸了锅一样,群情激奋。
更有甚者,连枪都抬了起来。
王凤仪见状,赶紧大声安抚。
一旁的陈椿也配合。
众水匪的情绪,这才渐渐平息。
王凤仪大声道:
“前几年,蒋秃子派人来招安。
许我重利、高官。
我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把人杀了。
可今天,我成了半个废人。
说实话,我开始怕了。
我不是怕自己身死。
而是怕我死后。
没人能带兄弟们吃香喝辣。
你们会被绥靖处的人杀个精光。
为了兄弟们的未来,我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
那就是接受招安。”
此话一出,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人赞成,有人反对。
反对者多是怕秋后算账。
毕竟在场的水匪,手上都沾着血,身上也都背着人命。
他们可不信放下枪后,政府真能既往不咎。
有些心思活泛之辈,已经偷偷掏出了枪。
眼看着就要擦枪走火,千钧一发之际。
王凤仪开口道:
“谁敢开抢试试?
真当我死了?”
陈椿暴怒道:
“都他妈的翅膀硬了是吧?
敢在大当家面前掏枪?”
大当家、三当家同时发声,局面这才被控制住。
宋应阁将刚才准备动枪的水匪记下来后,开口道:
“在场的兄弟们都是苦命人啊。
但凡有一口饭吃,谁又愿意当神憎人厌的水匪?
这不怪诸位,只怪这狗屁世道,逼着人去吃人。
我是特务处的宋应阁,职位是科长。
这是个什么官呢?
这么说吧。
吴兴县的警察局在我眼里,不如一条狗。
太湖绥靖处的督察长,在我面前坐下的资格都没有。
我说这么多,不是想表达自己有多牛。
而是想告诉各位,我宋应阁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说话绝对算话!
陈椿,你告诉我,兄弟们当水匪,每个月能得多少钱?”
陈椿愣了一下,而后道:
“太湖绥靖处没成立的时候,兄弟们日子好过些。
每个月估摸着能得二三十块大洋。
这几年,抓得太紧,咱们也不敢随便上岸。
太湖上,又时常有绥靖处的人在巡逻。
咱们连商船都不敢劫了。
平均下来,每个月也就十来块大洋。”
有人觉得水匪干的是打家劫舍,无本的买卖,为何每个月才收入这么点?
实际上,这些钱已经不少了。
足够水匪过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生活了。
再者说,每次行动大部分收益都要上缴,水匪自己能留下的很少。
而且上了岸,除了大户人家,这年头谁家能有多少现钱?
指望现钱,水匪们早就饿死了。
劫掠而来的多半是首饰等贵重物品,要不就是商船里的货物。
这些东西都需要变现。
想要变现就得卖给黑市商人。
黑市商人的心都是黑的。
一件一百块大洋的首饰,他们能出价十块大洋,都算是讲良心了。
这十块大洋还得上缴六块大洋。
真正到手的不过是四块大洋。
而且这四块大洋,水匪们也很难花出去。
毕竟每次上岸,都得冒着被逮捕的风险。
有钱花不掉才是常态。
水匪可谓是担着卖白粉的风险,赚着卖面粉的钱。
大头都被黑市商人赚走了。
宋应阁伸出两根手指,大声喊道:
“每个月我给你们发二十块大洋。
而且你们以后不用再提心吊胆。
日后,你们就是兵,匪人见了你们都得害怕。
只要休沐,就可以上岸。
还能用这笔钱,买田、娶妻、生子。”
说着宋应阁掏出了一沓纸币,道:
“这里是一万法币。
只要你们同意。
立即发两个月的军饷。
并且,我保证既往不咎。”
此话一出,许多水匪明显心动了,但还在迟疑。
“老子杀了那么多人,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王凤仪振臂高呼。
陈椿比宋应阁还希望招安能成真。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一命。
甚至重新当上军官。
“宋科长要是真有杀心。
今日威胁我与大当家引路,尔等必无防备,再趁机大举进攻,你们说说,这场仗,谁赢谁输?”
陈椿说的是大实话。
***、三把手都叛变了,二把手也在别人手里。
这窝水匪,拿什么赢?
宋应阁朗声道:
“若是不想留下来,也可以。
这两个月的军饷,便算是我给诸位的遣散费。
拿了钱就能走人。
各位兄弟,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说完,宋应阁背着手,使了个手势。
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的林琳立即走上前,娇滴滴地道:
“愿意留下的大哥,请走到左边。
想走的好汉,请到右边。
咱们好给大家发钱。”
许多水匪看见林琳后,眼睛都直了。
她长得这么好看,能有什么坏心思?
在宋应阁等人的连番攻势下。
终于有水匪迈动了腿,走到了左边。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动了起来。
不消片刻,便有一百多号人,站到了左边。
二十多人站到了右边。
还有五人原地不动,没拿定主意。
王凤仪盯着五人,开口说:
“要是暂时下不了决心。
不妨先留下来看看。
到时候若不适应,再走也不迟。”
五人被说动了,走到了左边的队伍。
殊不知,这个选择恰恰救了他们的命。
宋应阁见众人都选择完毕,道:
“可还有要变卦的?
若是有,赶紧些。”
等了片刻,见无人出声,继续道:
“古强,林琳。
你们二人,先把右边队伍里兄弟们的钱给发了。”
待二人将钱如数发下去后,宋应阁道:
“决定离开的兄弟们。
我尊重你们的选择,并祝你们一路顺风。
不过走之前,得把枪留下。
且要保证以后绝不再当水匪。”
宋应阁的话,让右边队伍的二十多号人犹豫不决。
身上没枪,他们没安全感。
万一有个变故,他们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见状,王凤仪道:
“枪,是我给你们的。
你们既然要走,于情于理,总得把我的枪留下来吧?”
此言一出,二十多号水匪只得卸下手枪,放在了地上。
宋应阁大手一挥,道:
“拿上行李,立刻离开小岛。”
古强领着三名队员,将二十多人带离了校场。
不多时,待他们收拾好行李后,古强四人送他们上船。
刚一上岸,连夜赶来的江斓,领着十几名陆警迅速将人围了起来,一一抓捕。
等待这些水匪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傍晚时分,宋应阁临时从特务处华东区抽调的二十多名特务处队员,才抵达小岛。
宋应阁将岛上投诚的一百八十多名水匪,分成十支小队,每五支小队组成一个大队。
每一小队安插三名特务处的队员。
穆峒和叶佑分别任大队长。
陈椿和另外一名水匪任副大队长。
做完这些,才算是初步掌握了这批水匪。
不过这些人散漫惯了,又桀骜不驯。
没有两个月的训练,很难完全去除匪性。
宋应阁没时间盯着,只能交给穆峒和叶佑两人了。
随后,宋应阁领着林琳、叶强等人押着王凤仪回到了南浔镇的小院。
王凤仪要求单独和宋应阁谈。
宋应阁自无不可。
待人离开房间后,王凤仪道:
“多谢宋科长在我手下面前,没有拆穿我是日本人走狗一事。
这算是为我留了些体面。”
宋应阁耸了耸肩,说:
“各取所需罢了。
一旦你做实汉奸的身份,那在水匪面前的威望必定会断崖式下跌,你说话的分量也会大打折扣。
这不利于我说服那些水匪。
所以你不必道谢。”
王凤仪笑道:
“那看在我这么配合的份上。
别送我回金陵受审了。
就让我死在这里吧。”
宋应阁说:
“戴处长的命令,是让我押你回金陵受审。”
王凤仪不屑道:
“戴笠不过是一条疯狗罢了。
对着蒋秃子摇尾乞怜,对着旁人龇牙咧嘴。
这种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宋科长,想让我死在南浔,办法多的是。
你此行,立了大功。
戴笠绝不会因此责怪你。”
宋应阁没有答话,反问道:
“昨日,木下小淳是不是让你写了封手令?”
“确有此事。
他先是提起你,而后又提起了日本的贵女。
我一听便知是你的计谋。
他本来还有所顾忌。
但在我反向劝说下,他很快下定了决心。”
“你是如何劝说的?”宋应阁好奇道。
“简单。我就说天上不会掉馅饼,他去了必死无疑。”
闻言,宋应阁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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