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生日快乐！小喇叭播放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亲爱的政委，生日快乐！”
清脆悦耳的童声，伴随着一种战士们从未听过的、欢快明亮的伴奏，从那个蓝色的小方块里流淌出来。
这歌声，是苏绵绵利用系统的录音功能，偷偷录下的她自己的声音。
她觉得，用自己的声音唱出来，才更有诚意。
这突如其来的歌声，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在寂静的山谷中炸开。
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
王振、李连长、赵铁拳，还有周围一圈又一圈的战士们，他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地看着苏绵绵手里那个会自己唱歌的“小匣子”。
他们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在此之前，他们听过的音乐，要么是吹奏的军号，要么是战士们自己吼出来的山歌军歌。
像这样，从一个小小的匣子里，能传出如此清晰、如此复杂的音乐和人声，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是什么？
仙术吗？
还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电”的造物？
和面机、压面机已经足够让他们震撼了，可那毕竟还是“工具”的范畴。
而眼前这个会唱歌的“音乐盒”，则代表着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生活”和“娱乐”。
它代表着一种富足、安宁、和平的世界。
那样的世界，对他们来说，遥远得就像是天上的月亮。
郑渊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他的目光，从那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缓缓移到了苏绵绵手中的“音乐盒”上。
那陌生的旋律，那欢快的歌词，像一把钥匙，毫无防备地，猛地捅开了他内心最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门后，是他早已模糊的童年，是和平岁月里父母为他点燃的红蜡烛，是那碗同样卧着两个荷-包蛋的长寿面。
那些被战火、饥饿、死亡和无尽的跋涉所掩埋的，属于一个普通人“郑渊”的记忆，在这一刻，被这首歌粗暴地、却又无比温柔地唤醒了。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过过生日了。
从投身革命的那一天起，他就将自己的个人生死、个人情感，全部打包封存，献给了这个伟大的事业。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早就习惯了。
他以为自己是一块钢铁，无坚不摧。
可此刻，这首歌，这碗面，这个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却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他不是钢铁。
他也是人。
他也会累，会饿，会想家。
他也渴望着，能有这么一天，有人记得他的生日，为他唱一首歌，为他煮一碗面。
“政委？”
“政委，您怎么了？”
身旁的王振和李连长，看到郑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表情奇怪，都有些担心地开口询问。
苏绵绵停止了播放，营地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她捧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长寿面，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郑渊面前。
她将碗举得高高的，仰着小脸，脸蛋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郑叔叔，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真诚。
“他们都忘了，但是我记得！”
“我阿爸说，每个人的生日，都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一天，都应该被庆祝！”
“快吃吧，面要坨掉了！”
苏绵-绵将碗往他怀里塞了塞。
那温热的触感，透过粗糙的碗壁，传递到郑渊冰凉的手指上。
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手臂，一直蔓延到他的心里。
郑渊缓缓地低下头，看着碗里。
雪白的面条，金黄的荷包蛋，翠绿的葱花……
一切都因为升腾起的水汽，而变得有些模糊。
他眨了眨眼，想让视野变得清晰一些。
可是，更多的水汽涌了上来，让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一片朦胧的光晕。
他感觉自己的鼻子酸得厉害，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烫又疼。
他想说声谢谢，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许多年轻的战士，想起了远方的爹娘，想起了自己离家时，娘亲塞到怀里的那个煮鸡蛋，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铁塔般的赵铁拳，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也觉得眼睛里进了沙子，他悄悄地转过身，用粗糙的手背用力地抹了一下眼睛。
王振拍了拍郑渊的肩膀，声音也有些沙哑。
“老郑，吃吧。”
“这是……这是大家的一片心意。”
“也是咱们的小福星，咱们的绵绵同志，给你这个大功臣的最高奖赏！”
郑渊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稳稳地端住那碗面。
他伸出另一只同样在颤抖的手，想要去摸一摸苏绵绵的头。
可那只手在半空中，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终于，一颗滚烫的、豆大的泪珠，从他通红的眼眶中砸落下来。
“啪嗒”一声，精准地滴落在那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里，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再也无法抑制。
这位在敌人面前从不低头、在万般艰险中从未绝望的钢铁政委，在这一刻，在这一碗普通却又珍贵无比的长寿面面前，在这一曲简单却又饱含深情的生日歌里，在全团战士们温暖的注视下……
彻底崩溃了。
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的呜咽。
苏绵绵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伸出小手，轻轻地拉了拉郑渊的衣角。
“郑叔叔，你别哭呀……”
“你哭了，面就不好吃了。”
她的话，像是一根导火索。
郑渊再也支撑不住，他猛地将那碗面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蹲下身，一把将苏绵绵紧紧地、紧紧地搂在怀里。
这个在战场上指挥若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迷路已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把头埋在苏绵绵小小的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
他的哭声，从压抑的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有感动，有委屈，有释放，有这大半年来所有的艰辛与苦楚。
周围的战士们静静地听着，没有人笑话他。
因为他们知道，政委的心，太苦了。
就在这时，远处负责警戒的哨兵，突然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团长！政委！不……不好了！”
“营地西边……西边的林子里，好像有动静！有很多……很多绿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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