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办公桌照片
齐氏资本的办公室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视野很好。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晴天的时候能看见很远的地方。
齐旻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排照片。
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很多老板的桌上都会摆照片，家人的、伴侣的、孩子的。稀奇的是，这些照片的摆放位置，以及赵铭每次看到它们时的表情。
第一张照片在电脑屏幕左边，是余浅浅的单人照。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甜品店门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是用手机拍的，画质一般，但齐旻说“这张最好看”。
第二张照片在电脑屏幕右边，是余浅浅和齐旻的合照。两人站在阳台上，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余浅浅靠在他肩上，齐旻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这张照片是苏晚愉拍的，她当时说“你们别动，这个角度太好看了”。
第三张照片在办公桌正中间，正对着齐旻的座位。不是合照，不是单人照，而是一张拍立得——余浅浅在厨房里做蛋糕，脸上沾了一点面粉，正对着镜头做鬼脸。这张照片是赵铭拍的，他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齐旻直接拿走了。
“齐总，”赵铭有一次忍不住问，“您桌上放三张照片，是不是有点……多？”
齐旻头也没抬：“不多。”
“可是客户来的时候，一眼就能看见——”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
赵铭闭嘴了。
从那以后，每次有客户来谈事，齐旻都会不经意地调整一下照片的角度。有时候是正一正相框，有时候是擦擦玻璃表面。动作很自然，像是顺手做的。但赵铭观察了三个月，得出的结论是——他是故意的。
“齐总又在秀恩爱了。”赵铭在茶水间跟余浅浅抱怨。
余浅浅端着咖啡杯，脸红了：“他那是强迫症，跟秀恩爱没关系。”
“强迫症？”赵铭翻了个白眼，“他桌上三张照片，摆得整整齐齐，间距精确到毫米。你动一下他都知道。”
余浅浅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试过。”赵铭说，“上周打扫卫生的时候，我把中间那张照片往左挪了一厘米。他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谁动我照片了’。”
余浅浅忍不住笑了。
“你还笑！”赵铭一脸悲愤，“我被他的眼神盯了整整五分钟！五分钟！我差点写辞职信！”
“对不起对不起……”余浅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回去说他。”
“别！”赵铭赶紧摆手，“你说了他就知道是我告状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余浅浅笑着回到办公室，看见齐旻正低着头看文件。她走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
“齐旻。”
“嗯。”
“你是不是在桌上放了我的照片？”
“嗯。”
“三张？”
“嗯。”
“会不会太多了？”
齐旻转过头看她，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要碰到一起。
“不多。”
“为什么？”
“因为想随时看到你。”
余浅浅的耳朵红了。
“你在办公室就好好工作，看我干嘛……”
“工作累了就看。”齐旻说，“看了就不累了。”
余浅浅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你这个人，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齐旻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发。
---
赵铭觉得自己的老板什么都好——能力强、眼光准、对员工大方。就是有一点不好：太爱秀恩爱了，而且他自己完全没意识到。
比如开会的时候。
“齐总，这是下季度的投资计划。”赵铭把文件递过去。
齐旻接过来，翻了两页，目光忽然停住了。
赵铭心里一紧：“有问题吗？”
“没有。”齐旻把文件放下，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然后又转回来，“继续。”
赵铭：“……”
比如接电话的时候。
“齐总，张总那边来电话了，想约您吃饭。”
“几点？”
“周五晚上七点。”
齐旻看了一眼手机，沉默了一下：“改到周六中午。周五晚上我有事。”
赵铭愣了一下：“什么事？”
“陪浅浅吃饭。”
赵铭深吸一口气：“好的，我帮您改到周六。”
比如加班的时候。
“齐总，您先走吧，剩下的我来处理。”赵铭看着墙上的钟，已经晚上九点了。
“不急。”齐旻头也没抬。
“可是您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余小姐不会担心吗？”
齐旻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沉默了三秒，然后合上电脑。
“剩下的明天做。”
赵铭：“……”
赵铭觉得，全世界都知道齐旻有多在乎余浅浅，只有齐旻自己觉得他藏得很好。
---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周四的下午。
那天余浅浅来公司送蛋糕。她每周都会来一两次，带一些新研发的甜品给齐旻和员工们试吃。赵铭最爱这个时候，因为余浅浅做的蛋糕实在太好吃了。
“赵铭，这是新出的抹茶千层，你尝尝。”余浅浅把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谢谢浅浅姐！”赵铭接过来，打开就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比上次的还好吃！”
“是吗？”余浅浅笑了，“那我多留几块，你分给大家。”
她拎着剩下的蛋糕走进齐旻的办公室。赵铭坐在工位上，美滋滋地吃着蛋糕，忽然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赵铭先生，我是XX周刊的记者。听说齐氏资本的齐总没有任何学历背景，一年前突然出现，白手起家做到现在这个规模。我们很好奇他的过往，不知道您是否愿意透露一些信息？】
赵铭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打了几个字：【不知道。别烦我。】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再发消息我报警。】
对方没有再回复。
赵铭把手机放下，继续吃蛋糕。但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赵铭推门进去。齐旻在看文件，余浅浅坐在沙发上翻杂志。
“齐总，”赵铭犹豫了一下，“刚才有个记者联系我，想打听您的背景。”
齐旻抬起头。
“我把他怼回去了。”赵铭赶紧说，“我说不知道，让他别烦我。”
齐旻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嗯。”他说，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赵铭愣了一下：“就……嗯？”
“不然呢？”齐旻头也没抬。
赵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余浅浅在旁边笑了。
“赵铭，”她叫他，“谢谢你。”
赵铭挠了挠头：“谢什么啊，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是每个人都觉得这是应该做的。”余浅浅认真地说，“谢谢你。”
赵铭的脸红了。
“那……那我去工作了。”他转身要走。
“赵铭。”齐旻忽然叫住他。
赵铭回过头。
齐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给你的。”
赵铭愣了一下，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钢笔。银色的，看起来很贵。
“这是……”
“上个月你生日，忘了给。”齐旻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补的。”
赵铭捧着那支钢笔，手在发抖。他上个月的生日，自己都差点忘了。齐旻居然记得。
“齐总……”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在办公室哭。”齐旻头也没抬，“出去。”
赵铭吸了吸鼻子，抱着盒子快步走出办公室。他坐回工位上，看着那支钢笔，眼眶红了。
他拿起手机，给余浅浅发了条消息——
【浅浅姐，齐总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消息很快回了：【哪样？】
【就是……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对人都特别好。】
【嗯。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赵铭看着屏幕，笑了。
他把钢笔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给那个记者发了一条消息——
【齐总的事，你别打听了。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你再骚扰他，我不客气。】
发完之后，他把号码拉黑了。
---
又过了几天，一个周五的下午。
赵铭正在整理下周的行程表，忽然听见办公室的门开了。他抬头一看，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你好，我是鼎盛资本的陈总。跟齐总约了三点。”
赵铭看了一眼预约表——确实有这个名字。
“您稍等，我通报一声。”
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推门进去：“齐总，鼎盛资本的陈总到了。”
齐旻点头：“让他进来。”
赵铭把陈总引进办公室，倒了杯茶，然后退出去，带上了门。
他坐回工位上，继续工作。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开了。陈总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不是那种谈成合作的满意，也不是谈崩了的不悦，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赵先生，”陈总走到赵铭面前，压低声音，“你们齐总，是不是不太好相处？”
赵铭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刚才跟他聊合作，聊得挺好的。然后我夸了一句‘齐总年轻有为，太太一定很漂亮’——”
赵铭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呢？”他问。
“然后他问我，‘你见过我太太？’我说没有。他说——”陈总的表情更微妙了，“他说，‘我的太太很可爱很漂亮，你知道吧？’”
赵铭深吸一口气。
“我说不知道。”陈总继续说，“然后他说——”
陈总清了清嗓子，学着齐旻的语气：“‘不知道？那你现在知道了。我的太太很可爱很漂亮。’”
赵铭捂住了脸。
“然后他又说——”陈总的声音更低了，“他说，‘知道你就死定了。不知道你也死定了。’”
赵铭沉默了三秒。
“陈总，”他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您别介意。齐总他……就是比较在乎太太。”
“我看出来了。”陈总擦了擦额头的汗，“那我这个合作……”
“合作没问题。”赵铭赶紧说，“齐总在工作上从来不掺杂私人情绪。他既然跟您聊了二十分钟，说明他对您的项目是有兴趣的。”
陈总将信将疑地走了。
赵铭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然后转身，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齐总。”
“嗯。”
“您刚才……跟陈总说什么了？”
齐旻头也没抬：“谈合作。”
“谈合作的时候，您是不是说了一句‘我的太太很可爱很漂亮’？”
齐旻抬起头，看着赵铭。
“说了。”
赵铭深吸一口气：“您还说了‘知道你就死定了，不知道你也死定了’？”
“说了。”
“齐总！”赵铭差点跳起来，“那是鼎盛资本的陈总！咱们的重要客户！”
齐旻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呢？”
“所以——您不能这样威胁客户啊！”
“我没有威胁他。”齐旻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赵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的太太确实很可爱很漂亮。”齐旻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他不知道，是他的损失。他知道，就应该明白——除了我，谁也不能打她的主意。”
“陈总没有打浅浅姐的主意啊！他只是客套地夸了一句！”
齐旻的手指顿了一下。
“客套？”
“对！就是客气一下！社交礼仪！”
齐旻沉默了一会儿。
“哦。”他说。
赵铭以为他懂了，松了口气。
“那下次——”
“下次谁再客套，也一样。”
赵铭：“……”
---
晚上，余浅浅来公司接齐旻下班。
赵铭看见她的时候，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颗酸柠檬。
“浅浅姐。”
“怎么了？”余浅浅笑着看他，“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赵铭深吸一口气，“就是……今天有个客户来谈合作。”
“谈成了吗？”
“谈成了。但是——”赵铭犹豫了一下，“齐总跟客户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赵铭学着齐旻的语气，“‘我的太太很可爱很漂亮，你知道吧？知道你就死定了，不知道你也死定了。’”
余浅浅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红了。然后她笑了。然后她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哈哈——”
“浅浅姐你还笑！”赵铭一脸悲愤，“那是重要客户！我好不容易约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余浅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真的这么说的？”
“一字不差！”
余浅浅擦了擦眼泪，走进办公室。
齐旻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余浅浅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怎么了？”他问。
余浅浅走过去，靠在办公桌上，低头看着他。
“齐旻。”
“嗯。”
“听说你今天威胁客户了？”
齐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威胁。陈述事实。”
“什么事实？”
“你很可爱。你很漂亮。”
余浅浅的耳朵红了。
“然后呢？”
“然后他知道了。”
“然后你还说了什么？”
齐旻沉默了一下。
“我说，知道就死定了。不知道也死定了。”
余浅浅深吸一口气。
“齐旻，你知道那是谁吗？”
“鼎盛资本的陈总。”
“你知道他是我们的重要客户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
齐旻放下笔，抬头看着她。
“因为他问起你了。”
余浅浅愣了一下。
“他说，‘齐总年轻有为，太太一定很漂亮’。”齐旻的声音很平静，但余浅浅听出了里面的一丝不悦，“他在想你。”
余浅浅的脸红了：“他只是客套！”
“我知道。”
“那你——”
“我不喜欢别人想你。”齐旻说，“客套也不行。”
余浅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低头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笑了。
“齐旻。”
“嗯。”
“你知道吗，你这个人真的很幼稚。”
“不幼稚。”
“你威胁客户还不幼稚？”
“不幼稚。是认真的。”
余浅浅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下次别威胁客户了，好不好？”
齐旻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
“真的？”
“嗯。下次不威胁。”
余浅浅松了口气。
“但是——”齐旻握住她的手，“下次谁再问起你，我会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我的太太是全世界最可爱最漂亮的人。他不许想。不许看。不许打听。”
余浅浅的脸红得要滴血。
“齐旻！”
“嗯。”
“你闭嘴！”
齐旻嘴角弯了一下，把她拉进怀里。
余浅浅坐在他腿上，把脸埋进他胸口。
“你这个人，”她闷闷地说，“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不幼稚。”
“幼稚。”
“不幼稚。”
“就是幼稚！”
齐旻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他说，“幼稚。”
余浅浅笑了，把他抱得更紧了。
---
赵铭站在办公室门口，透过没关严的门缝看见这一幕，默默地把门带上了。
他坐回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做下周的行程表。
做了一半，他停下来，拿起手机给余浅浅发了条消息——
【浅浅姐，齐总今天虽然很吓人，但是……还挺帅的。】
消息很快回了：【你也被他传染了吗？！】
赵铭笑了，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加了一句——
【不过我觉得，他说的对。你确实很可爱很漂亮。】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别告诉齐总我说了这句话。我不想死。】
(https://www.lewenn.cc/lw59749/5136090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