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马场定情·当众求婚
齐旻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接到电话的。
“齐先生，您订的东西已经到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吃水果的余浅浅，压低声音：“好，我明天去取。”
挂了电话，余浅浅抬头看他：“谁啊？”
“没谁。”
“你鬼鬼祟祟的，肯定有事。”
齐旻面不改色：“没有。”
余浅浅盯着他看了几秒，没看出破绽，撇了撇嘴继续吃水果。
第二天一早，齐旻说要去办点事，让余浅浅在家等他。余浅浅虽然好奇，但没有追问。她发现齐旻最近经常神秘兮兮的，有时候偷偷看手机，被她发现了就若无其事地锁屏。她问他，他就说“没事”。
她才不信。
下午两点，齐旻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你去哪了？”余浅浅从沙发上坐起来。
“办了点事。”
“什么事？”
“小事。”
“什么小事？”
齐旻看着她，忽然说：“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马场。”
余浅浅愣了一下：“马场？你会骑马？”
“嗯。”
“你以前骑的可是战马，现在马场的马你骑得来吗？”
齐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试试就知道了。”
余浅浅看着他难得露出的一丝期待，笑了：“行吧，我陪你去。”
第二天，两人到了城郊的马场。
马场很大，有一片开阔的草地，几匹马在围栏里悠闲地吃草。远处有几个人在骑马慢跑，马蹄声嗒嗒地响着。
余浅浅是第一次来马场，看什么都新鲜。她趴在围栏上，看着那些马，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啊……”她感叹。
齐旻站在她旁边，目光却不在马上。
“你喜欢马？”他问。
“喜欢啊！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没想到真的这么好看。”余浅浅转头看他，“你以前骑的马长什么样？”
齐旻想了想：“黑色的，很高大。脾气不好，除了我谁都不让骑。”
“那你给它取名字了吗？”
“取了。”
“叫什么？”
“追风。”
余浅浅笑了：“好中二的名字。”
“是它跑得快。”
“有多快？”
“日行千里。”
余浅浅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现在还想骑吗？”
齐旻看着远处奔跑的马，沉默了一会儿。
“想。”他说。
两人租了两匹马。余浅浅不会骑，马场教练给她挑了一匹温顺的老马，慢慢悠悠地走着。齐旻骑的是一匹高大的棕色马，他翻身上马的姿势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
余浅浅看呆了。
齐旻坐在马背上，拉着缰绳，脊背挺得笔直。风吹过来，把他的白发吹起来，露出冷峻的眉眼。有那么一瞬间，余浅浅觉得自己看见了那个传说中的将军——穿着盔甲，骑着战马，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
“怎么了？”齐旻发现她盯着自己看。
“没什么。”余浅浅收回目光，耳朵红了，“就是觉得……你骑马的样子好好看。”
齐旻嘴角弯了一下，策马走到她身边。
“要不要我带你？”
“不用，我这匹马挺好的——”
话音未落，齐旻已经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他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手，轻轻一用力，把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余浅浅惊叫了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
“带你骑。”齐旻把她放到自己的马背上，然后翻身上来，坐在她身后。他的手臂从她身侧伸过去，拉住缰绳，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余浅浅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跳。
“坐稳了。”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沉的，震得她耳朵发麻。
齐旻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马开始慢跑。余浅浅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身体绷得紧紧的。
“放松。”齐旻的声音很轻，“不会摔的。”
“我怕——”
“我在。”
余浅浅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马跑得越来越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草地和天空在眼前飞速掠过。她忽然觉得——好自由。
“齐旻！”她喊他，声音被风吹散了。
“嗯？”
“好快！”
“怕不怕？”
“不怕！”余浅浅笑了，张开手臂，像鸟一样展开，“好爽啊——”
齐旻看着她的笑容，嘴角弯了起来。
马跑了一圈，慢慢停下来。余浅浅的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好好玩！”她回头看他，“我们再来一圈！”
“好。”
第二圈的时候，余浅浅不那么紧张了。她靠在齐旻怀里，看着远处的风景。
“齐旻。”她叫他。
“嗯。”
“你以前骑马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齐旻想了想。
“想快点回去。”
“回哪？”
“回你身边。”
余浅浅的鼻子酸了一下。
“每次都是吗？”
“每次都是。”
余浅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现在呢？现在骑马的时候在想什么？”
齐旻低头看着她。
“在想，”他的声音很轻，“这次不用着急了。你就在我怀里。”
余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被风吹散了。
两圈跑完，齐旻先下马，然后伸手把余浅浅抱下来。她的腿有点软，站不稳，靠在他身上。
“腿软了？”他问。
“嗯……”余浅浅不好意思地点头。
齐旻弯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你干嘛！有人看着呢！”余浅浅挣扎了一下。
“腿软就别走。”齐旻抱着她走向休息区，“我抱你过去。”
余浅浅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
休息区有几张长椅，齐旻把她放下来，蹲在她面前，帮她揉小腿。
“还软吗？”他问。
“好多了……”
齐旻抬头看她，忽然说：“浅浅。”
“嗯？”
“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盒子，看起来很精致。
余浅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齐旻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不是那种夸张的大钻戒，而是一枚很简洁的银戒指，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蓝色宝石。阳光照在上面，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一滴凝固的海水。
“这是……”余浅浅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找人订做的。”齐旻看着她，目光很深，“用当刀的钱。”
余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当刀的钱……你拿来买戒指了？”
“嗯。”
“你不是说要留着用吗……”
“这就是要用。”齐旻从盒子里取出戒指，握住她的手，“浅浅，我知道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以前我欠你一个婚礼。在那个世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穿越到我的世界，嫁给了我。我没能好好保护你，让你一个人在那个世界过了那么多年。你走的时候，我不在身边。”
余浅浅哭得浑身发抖。
“这一世，”齐旻握着她的手，把戒指慢慢套进她的无名指，“我想补上。浅浅，嫁给我。”
戒指戴好了。不大不小，刚刚好。
余浅浅看着手指上那枚戒指，泪眼模糊。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齐旻说。
余浅浅哭着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
“谁说我答应了！”
“那你把戒指摘下来。”
余浅浅把手指蜷起来，护住戒指：“不要！”
齐旻看着她护戒指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
“那你是答应了？”
余浅浅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阳光照在他脸上，把白色的头发照得像银丝。他的眼睛很亮，很温柔，带着一千年的等待和思念。
“齐旻。”她叫他，声音哑哑的。
“嗯。”
“你以后不许再一个人了。”
“好。”
“你去哪都要告诉我。”
“好。”
“不许再离开我。”
齐旻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好。”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
余浅浅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很用力，像战鼓。
“齐旻。”她闷闷地说。
“嗯。”
“我愿意。”
齐旻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我知道。”他说，声音有些哑。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余浅浅从他怀里退出来，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表现得激动一点吗！”
齐旻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故作凶巴巴的表情，忽然笑了。不是嘴角微微弯一下的那种笑，而是真正的、从胸腔里涌上来的笑。低沉的，清朗的，像古琴的弦被拨动。
“我很激动。”他说，眼睛亮亮的。
“你哪里激动了？你脸上根本看不出来！”
“心里。”齐旻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摸。”
余浅浅的手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吓人，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脸红了。
“这还差不多……”她小声嘟囔。
齐旻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浅浅。”他叫她。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等我。”他的声音很轻，“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余浅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是你等我。”她说，“是你等了我一千年。”
齐旻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值得。”他说。
余浅浅哭着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齐旻。”
“嗯。”
“我们回家。”
“好。”齐旻牵起她的手，“回家。”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马场。夕阳在天边烧成橘红色，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余浅浅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嘴角翘得老高。
“齐旻。”她叫他。
“嗯。”
“这枚戒指花了多少钱？”
“不记得了。”
“骗人，你肯定记得。”
“……没多少。”
“到底多少？”
齐旻沉默了一下。
“当刀的钱，剩了一点。”
余浅浅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当刀得了四十万，买戒指花了多少？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那枚戒指，蓝色的宝石在夕阳下闪着光。
“齐旻。”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
“你是不是把所有的钱都拿来买戒指了？”
“不是。留了一些。”
“留了多少？”
齐旻没回答。
“齐旻！”
余浅浅又气又心疼，伸手锤了他一下：“你怎么这么傻！你把钱都花了，我们以后怎么办！”
齐旻握住她的手，低头看着她。
“有你就够了。”他说，“钱可以再赚。”
余浅浅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说不出话了。
“而且，”齐旻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不是说包吃吗？”
余浅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她握紧了他的手，“包吃。包住。包一辈子。”
齐旻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辈子？”
“一辈子。”余浅浅说，“够不够？”
齐旻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够了。”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一辈子，够了。”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云被烧成了金红色。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余浅浅忽然停下来。
“齐旻。”
“嗯。”
“我想起来了。”
齐旻的呼吸停了一瞬。
“想起什么了？”
余浅浅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翘着的。
“想起你第一次牵我的手，掌心全是汗，死也不肯松开。”
齐旻的耳朵红了。
“想起你在月光下亲我，亲完耳朵红得能滴血。”
齐旻别过头。
“想起你每次出征前，都会把古玉放我手里，说‘替我保管着’。”
余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还在笑。
“齐旻，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齐旻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浅浅。”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欢迎回来。”
余浅浅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齐旻抱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天边的晚霞渐渐暗下去，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齐旻。”她闷闷地叫他。
“嗯。”
“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你想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好。”
“我要穿白色的婚纱。”
“好。”
“我要请林晚当伴娘。”
“好。”
“我要你穿西装。”
齐旻低头看着她。
“好。”
余浅浅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齐旻的耳朵瞬间红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说，”余浅浅笑着看着他，“这次，换我等你。等多久都行。”
齐旻把她拉进怀里，吻住了她。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分不清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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