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甜品店日常·专属观众
下午两点，余浅浅推开甜品店的门，一股奶油和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
“浅浅姐！”柜台后面的小姑娘笑着挥手，“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来烤批蛋糕。”余浅浅走进去，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齐旻，“对了，这是齐旻，以后会来店里帮忙。”
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齐旻——白头发，冷面孔，脊背挺得笔直，站在那儿像一棵松树。
“哇，浅浅姐，你男朋友好帅！”
余浅浅的脸红了一下：“别瞎说，快去忙你的。”
小姑娘笑着跑了。
齐旻站在店里，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玻璃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蛋糕和甜点，墙上挂着她的手绘菜单，收银台旁边放着一盆绿萝，窗台上还有几盆多肉。每一处都是她的痕迹。
“好看吗？”余浅浅换好围裙从后面走出来，头发扎成了马尾。
“好看。”
“我问的是店！”
“也是。”
余浅浅瞪了他一眼，递给他一条围裙：“穿上，我教你打奶油。”
齐旻接过围裙，低头看了两眼，然后抬头看她：“怎么穿？”
余浅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围裙，踮起脚尖套在他脖子上，然后转到身后，把系带在他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
她的手指碰到他后背的时候，齐旻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好了。”余浅浅转回他面前，抬头看他。
齐旻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深。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说，“想起以前了。”
“想起什么？”
“以前你帮我穿盔甲。”
余浅浅的手顿了一下。
“你帮我穿盔甲的时候，也是这样。”齐旻的声音很轻，“站在我面前，踮着脚，很认真。系带子的时候，手指会碰到我的脖子。”
余浅浅的耳朵红了。
“然后呢？”她小声问。
“然后我就低头看你。”齐旻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每次都会脸红。”
“我才没有——”
“有。”齐旻说，“跟现在一样。”
余浅浅转身就走：“打奶油去！”
齐旻跟在后面，嘴角弯着。
厨房里，余浅浅把材料一样一样摆好。面粉、糖、鸡蛋、黄油、牛奶，整整齐齐地码在料理台上。
“你帮我打奶油。”她把电动打蛋器递给齐旻，“开到中速，打到这个程度——”她指了指墙上的照片，“像照片里那样就行。”
齐旻接过打蛋器，按下开关。机器嗡嗡地响起来，他握着打蛋器的手很稳，姿势标准得像在握刀。
余浅浅在旁边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齐旻问。
“笑你打奶油像在练功。”
“打奶油和练功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都要稳。”
余浅浅笑着摇头，转身去准备蛋糕糊。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下午。齐旻打奶油、筛面粉、洗工具，余浅浅负责调配材料和烘烤。配合得意外默契——她刚说完“帮我拿一下牛奶”，牛奶就已经递到了手边；她刚皱了一下眉头，他就把湿毛巾递过来擦手。
“你怎么知道我要什么？”余浅浅忍不住问。
“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
“你转头看冰箱，就是要拿东西。你低头看手，就是觉得脏了。”
余浅浅愣住了。
“你观察得也太仔细了吧……”
“习惯了。”齐旻说，“以前在军营里，要看主帅的表情判断军情。”
“你又拿我跟军营比！”
“不是比。”齐旻看着她，“是习惯了看你。”
余浅浅的脸红了，转身去开烤箱，假装没听见。
第一批蛋糕出炉的时候，整个厨房都弥漫着奶油的甜香。
余浅浅把蛋糕从模具里倒出来，放在架子上晾凉。金黄色的蛋糕体，表面微微裂开，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
“尝尝。”她掰了一小块，递到齐旻嘴边。
齐旻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嘴唇碰到她的指尖时，余浅浅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好吃吗？”她问，声音有些紧张。
齐旻慢慢嚼完，看着她。
“好吃。”
“真的？”
“真的。”他顿了顿，“你做的，都好吃。”
余浅浅笑了，又掰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确实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比上次好多了。”
齐旻看着她嘴角沾着的蛋糕屑，伸手帮她擦掉。
余浅浅的动作顿了一下。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下午四点，店里来了几个客人。余浅浅出去招呼，齐旻在厨房里收拾工具。
等他洗完最后一只打蛋盆，擦干手走出厨房的时候，看见余浅浅正蹲在玻璃柜前，给客人介绍蛋糕。
“这款是提拉米苏，咖啡味的，不会太甜。这款是芝士蛋糕，口感比较绵密……”
她说话的时候喜欢歪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蹲下来的时候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花。
齐旻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客人买了两块蛋糕走了。余浅浅站起来，回头看见他，笑了。
“看什么呢？”
“看你。”
“你又看我！”
“嗯。”
余浅浅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擦玻璃柜。齐旻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抹布。
“我来。”
“你会擦吗？”
“会。”
齐旻低头擦玻璃柜，动作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擦到了。余浅浅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个人做什么都很认真。打仗认真，洗菜认真，擦玻璃柜也认真。
“齐旻。”她叫他。
“嗯。”
“你有没有觉得无聊？”
“什么？”
“就是……这个世界。没有战争，没有军营，没有你以前那些东西。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齐旻停下来，转头看着她。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在。”他说，“你在，就不无聊。”
余浅浅的鼻子酸了一下。
“你怎么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余浅浅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行吧，”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继续擦，我去烤第二批。”
“好。”
余浅浅转身走进厨房，嘴角翘得老高。
傍晚的时候，林晚来了。
她推门进来，看见齐旻正在收银台后面站着，愣了一下。
“哟，真来上班了？”
齐旻点头。
“工资多少？”
“没问。”
林晚转头看余浅浅：“你没告诉他工资？”
余浅浅从厨房探出头：“忘了……”
林晚翻了个白眼：“你们俩真是……”
她走到收银台前，上下打量了一眼齐旻。
“齐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以前是将军？”
齐旻点头。
“打过很多仗？”
“嗯。”
“杀过人？”
齐旻沉默了一下。
“嗯。”
林晚深吸一口气。
“那你现在……会不会不习惯？这种普通人的生活？”
齐旻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以前打仗，是为了让她活着。现在不用打仗了，她就在我身边。”他顿了顿，“够了。”
林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行，”她拍了拍收银台，“你通过了。”
“什么通过了？”
“闺蜜审核。”林晚笑了，“浅浅交给你，我放心了。”
齐旻看着她，认真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客气。对她好点。”
“会的。”
林晚走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正在烤蛋糕的余浅浅。
“浅浅，我先走了。”
“这么快？不吃块蛋糕？”
“不吃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林晚挤了挤眼睛，“对了，你家将军通过审核了，恭喜你。”
余浅浅的脸红了：“你说什么呢！”
林晚笑着跑了。
晚上，两人关了店，一起走回家。
路灯亮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余浅浅走在他旁边，手牵着手。
“齐旻。”她叫他。
“嗯。”
“林晚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问我以前是不是杀过人。”
余浅浅的手紧了一下。
“你怎么回答的？”
“嗯。”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齐旻。”余浅浅又叫他。
“嗯。”
“你以前……害怕吗？”
“怕什么？”
“打仗。杀人。”
齐旻想了想。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怕了就会输。输了就回不来了。”他低头看着她，“回不来就见不到你了。”
余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齐旻停下来，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高兴的。”余浅浅吸了吸鼻子，“你每次都这样说。”
“因为是真的。”
余浅浅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是奖励。”她小声说。
齐旻的耳朵红了。
余浅浅看见了，指着他的耳朵大笑：“你耳朵又红了！”
齐旻别过头，不看她。
余浅浅笑着挽住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齐旻。”
“嗯。”
“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
“你想吃什么？”
“都行。”
“那我做红烧肉？”
齐旻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会做了？”
“试试呗。”余浅浅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万一做出来了呢？”
齐旻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
“好。”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余浅浅靠在他肩上，忽然说：“齐旻，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到，我会跟一个从古代来的将军谈恋爱。”
“后悔吗？”
“不后悔。”余浅浅握紧了他的手，“一点都不后悔。”
齐旻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柔。
“我也是。”他说，“等了一千年，一点都不后悔。”
余浅浅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齐旻的耳朵瞬间红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
“没听见就算了。”余浅浅笑着跑开了。
齐旻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
“再说一遍。”
“不要。”
“浅浅。”
“不说！”
齐旻把她拉进怀里，低头看着她。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
“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很低。
余浅浅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笑了。
“我说，”她踮起脚尖，嘴唇凑到他耳边，“我喜欢你。很喜欢。”
齐旻的手臂收紧，把她抱得很紧。
“我也是。”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很喜欢。很喜欢。”
路灯下，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影子融成一团，分不清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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