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真柔弱小白花v假风流真心机42
九月的最后一天,京城落了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瓦檐上、石阶上,打在盛发的鲜花上。
南时靠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枚兰花样式的银书签,指尖轻轻摩挲着背面那行小字:“怕苦多吃蜜,无聊多翻书。”
窗外雨声淅沥,她的思绪飘得有些远。
沈渡川拒婚的事,不过两日便传遍了京城。
今日一早,父亲应怀安下朝回来,脸色就不太好看。
南时去正厅请安时,正听见父亲对母亲说:“陛下今日留了我说话,问起南时的婚事。”
郑宁斯手里的茶盏顿了顿:“陛下怎么说的?”
“陛下说,南时今年也二十了,该定下来了。还说——”应怀安叹了口气,“说温家那孩子不错,问咱们是不是有意。”
南时站在门外,脚步微微一顿。
皇上不好直接动沈家,便从应家下手——你沈渡川不是想娶应南时吗?那朕就给应家施压,让他们不敢把女儿嫁给你。
“时儿来了?”郑宁斯眼尖,看见站在门口的女儿,连忙招手让她进来。
南时进了正厅,对着父母行礼,然后在母亲身侧坐下。
应怀安看着女儿,“时儿,你心里……到底中意哪一个?是温景然,还是沈渡川?”
“女儿……”
她顿了顿,“女儿还在看。”
应怀安和郑宁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陛下那边,父亲会应付。”应怀安叹了口气,“只是时儿,你心里要有数。我们只希望你过得幸福”
应南时当时轻轻点头:“女儿明白。”
从正厅出来,雨已经小了些。
南时撑了把伞,没让喜乐跟着,独自在园子里走了走。
雨后的空气里混着桂花和泥土的气息,清清淡淡的,让人心神安宁。
应南时停下脚步,站在一丛花前,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些细碎的花朵。
花瓣已经有些蔫了,指尖一碰就落了下来,飘飘悠悠地掉进泥土里。
她想起温景然那日在栖霞山说的话:“若有机会,定要带大小姐多出来走走,看看这世上的好风景。”
温景然的世界很简单。
他的喜欢干干净净的。
而沈渡川……太沉了。
沉到应南时有时候觉得,自己要是接不住,他就会连人带心一起碎掉。
想到这,南时叹了口气,平安从外头进来,拿着一封信:“姑娘,沈公子又来信了。”
南时接过信,慢慢展开。
“昨夜又梦见你了……南时,快结束了。”
南时看着这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窗外雨停了,有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日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了一地碎金。
她把信纸折好,收进床头一个新匣子里。
帘子被掀开了。
应晚棠“咚咚咚”地跑进来,往床上一坐,理直气壮地说:“阿姐,今晚我跟你睡。”
南时被她逗笑了,往里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怎么突然想起跟我睡了?”
“想你了不行吗?”应晚棠钻进被窝,小脚往南时腿上蹭,南时帮她把被子掖好。
应晚棠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了,眼睛亮晶晶的,问:“阿姐,你刚刚是不是又在看沈渡川的信?”
南时:“嗯。”
“我就知道。”应晚棠哼了一声,“这个新匣子都快塞不下了,他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话写?”
南时弯了弯唇角,没接话。
应晚棠翻了个身,沉默了一会儿,“阿姐,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
“其实……我早就不生沈渡川的气了。”
“——虽然他一开始确实很过分,但他后来是真的在弥补,而且……”
“而且我看得出来,阿姐也不算讨厌他。”
南时心里微微一暖。
“阿姐,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
应晚棠拉起南时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你要是喜欢他,不用顾虑我。”
南时看着妹妹认真的小脸,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伸手,轻轻把阿棠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我们阿棠长大了。”
“我本来就长大了!”应晚棠闷在她怀里抗议,声音却带着笑。
窗外的夜风拂过檐角,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了晃。姐妹俩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一起,谁也没有再说话。
***
十月初二,宫里传出消息——陛下病了。
据说是夜里受了风寒,第二日便起不了床,太医院的人进进出出,熬药的烟雾从早到晚没散过。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南时正在院子里看喜乐晒被子。
阳光暖洋洋的,晒后的棉被蓬松柔软,还会有一股好闻的太阳味。
喜乐一边拍被子一边说,“听说陛下这次病得不轻,太医院的人都不敢下重药,说是年纪大了,怕受不住。”
南时“嗯”了一声。
二皇子倒台后五皇子萧景琰趁势而起,如今已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而陛下……南时想起沈渡川在荷花池边对她说的那些话:“我父亲不是死于意外,是二皇子,还有宫里那位默许。”
一个默许儿子害死另一个儿子的父亲,一个坐在龙椅上、被权力撕扯了十三年的老人。
他有没有后悔过,这场病是不是意外——南时都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陛下这场病来得巧。
自己的婚事就这样落下。
十月初五,陛下病情加重,五皇子萧景琰奉旨监国。
十一月十五,皇帝的病情急剧恶化。
深夜,皇帝忽然清醒过来。
他让人把五皇子萧景琰叫到床前。
龙床上的老人已经瘦得脱了相,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回光返照似的清明。
“老五。”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儿臣在。”萧景琰坐在床前,眼眶通红。
“朕……对不起你母后。”皇帝的眼睛看向虚空,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虚空,“朕对不起她……对不起太子……”
皇帝说完那句话后,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浑浊的眼睛半阖着,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喘息声。
萧景琰只听着,没接话。
他想起幼年父亲厌恶的眼神,想起哥哥温暖的怀抱,想起二皇子死前的得意,想起这些年的伪装与观察。
他想,自己太清楚父皇了。
一辈子都在权衡,一辈子都在忌惮。
当年太子哥哥声望如日中天,他便默许了二皇子构陷储君的阴谋;
可太子哥哥死后,午夜梦回,他又对着母后的牌位夜夜垂泪,终究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所以他放任二哥坐大,又放任沈渡川一点点撕开旧案,让二哥落得个夺爵圈禁的下场,借此给枉死的太子一个“交代”。
萧景琰想,父皇如今快死了,便把所有的愧疚,都堆到了自己这个仅剩的嫡子身上。
他似乎天然地认为,自己会接住这份愧疚,自己不知道他做过的那些事。
烛火被夜风扑得摇摇晃晃,殿内陈设的影子忽长忽短,像无数只张牙舞爪的鬼手,攀附在雕龙的柱子上。
它投射到萧景琰脸上,落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张总是温润谦和的面孔,此刻褪去了一层壳,露出底下的真实。
可父皇错了。
萧景琰笑了一声。
大错特错!
笑声在这个过于宽大的寝殿里回荡出诡异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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