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异地日常：视频通话
刘逸飞离开的第七天，晚上八点半。
陈博呈大字型瘫在客厅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薅着趴在他肚皮上、睡成一滩猫饼的肥猫。电视开着，正在播一档他平时绝对不会看的、吵得要命的综艺节目，嘉宾们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刺耳。茶几上摆着几个空空的外卖盒，旁边是他喝了一半的冰镇肥宅快乐水，罐身上凝结的水珠正慢慢往下滑，在木茶几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家里很安静。除了电视的嘈杂，就只有肥猫偶尔发出的、轻微的呼噜声。老李今天请假回老家了，晚饭是陈博自己点的外卖，味道嘛……马马虎虎，能填饱肚子，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能是少了个人跟他抢最后一块排骨，或者嫌弃他挑食的声音。
陈博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设计简约的吊灯，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没意思。他侧过头，看向沙发另一头——那里空荡荡的，平时这个时候，刘逸飞通常会坐在那里，要么看剧本，要么刷手机，偶尔抬头跟他吐槽一下今天看到的奇葩新闻，或者剧组群里又有什么新的沙雕表情包。
现在那里只有一只孤零零的、印着卡通咸鱼的抱枕。
陈博啧了一声，把怀里的肥猫稍微挪开一点——肥猫不满地“喵”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然后伸长手臂，够到了扔在沙发角落的手机。
解锁，屏幕上是刘逸飞三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晚上有夜戏，估计得挺晚，你先睡别等。」
下面还有一张她穿着戏服、对着镜头比耶的照片，背景是古色古香的片场，天色已经暗了，打着很亮的灯光。她脸上带着妆，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亮亮的。
陈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点开了视频通话的图标。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陈博不自觉地坐直了一点，把肥猫扒拉到一边，又顺手理了理自己睡得翘起来的头发。
响了大概七八声，就在陈博以为不会有人接、准备挂断的时候，视频接通了。
屏幕亮起来，出现了刘逸飞的脸。她似乎在一个看起来像是酒店房间的地方，背后是素色的墙壁和一张看起来就很标准的酒店书桌，桌上摊着剧本，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她身上还穿着那套戏服——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纹，头发也盘成了民国时期的样子，插着简单的发簪。脸上的妆还没卸，在手机前置摄像头下显得格外清晰，能看出眼下的淡淡青黑。
“喂？”刘逸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工作后的沙哑，但语气是轻快的，“怎么这个点打过来？没打游戏？”
陈博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让自己整个人都入镜，又重新瘫回沙发背，做出一副“我很闲”的样子：“游戏打腻了，电视也没意思，猫也不理我。无聊，找你唠五毛钱的。”
刘逸飞在屏幕那头笑了，眼睛弯起来，那点疲惫似乎被冲淡了一些：“才几天就无聊了？以前你一个人不也过得好好的？”
“那能一样吗？”陈博立刻反驳，振振有词，“以前那是不知道两个人一起咸鱼的快乐，现在知道了，由奢入俭难啊刘老师！你这一走，我感觉我家客厅都变大了，说话都有回音了！真的，不信你听——”他把手机举高，对着空旷的客厅绕了一圈，“看，是不是特别空？特别寂寥？特别适合拍鬼片？”
刘逸飞被他逗得直笑，肩膀轻轻耸动：“少来，我看你就是想我了。”
“我想你？”陈博立刻瞪大眼睛，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我想你干嘛？我想老李做的饭还差不多！你是不知道，你走这几天，我都瘦了！”他捏了捏自己肚子上一层软肉，面不改色。
“瘦了？”刘逸飞挑眉，显然不信，“我看是躺得更圆润了吧？晚上吃的什么？又是外卖？”
“什么叫‘又是外卖’？”陈博不服，“我今天吃的可健康了！沙拉！鸡胸肉！西兰花！健康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绝口不提那份被他扔在厨房垃圾桶里的、没吃完的油腻腻的炸鸡盒子。
“信你才有鬼。”刘逸飞笑道，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把手机摄像头转向了旁边桌子上的一个白色泡沫饭盒，“看，我们剧组的夜宵，豪华盒饭。”
陈博凑近屏幕，眯起眼睛仔细看。饭盒里装着看起来就没什么油水的白米饭，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两三块看起来柴了吧唧的鸡肉，还有一点疑似土豆丝的东西。卖相相当一般。
“就这？”陈博的嫌弃几乎要溢出屏幕，“你们剧组也太抠了吧？这玩意儿喂猫猫都嫌弃！还没我家肥猫的罐头看着有食欲！” 肥猫仿佛听懂了一般，在旁边“喵”了一声，表示赞同。
“有的吃就不错了，”刘逸飞把手机转回来，无奈地笑了笑，“在山里拍戏，条件有限。而且这算好的了，有时候忙起来，泡面都算大餐。”
“啧，可怜见的。”陈博摇头晃脑，一脸同情，“所以说啊，当演员有什么好，风吹日晒，吃不好睡不好，还要被导演骂。哪像我，在家躺着就把钱赚了，想吃啥点啥，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神仙日子。”
“是是是，陈房东最会享受生活。”刘逸飞顺着他说，眼里带着纵容的笑意，“那你今天‘神仙日子’都干嘛了？除了躺着和点‘健康’外卖之外？”
“那可多了！”陈博开始掰手指头，“早上睡到十点半，自然醒。中午吃了顿……嗯，还算行的外卖。下午打了会儿游戏，输了，坑队友，被举报了。然后看了会儿漫画，新番更新了，追了一集。接着就躺到现在，思考人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思考的主要结论是，一个人躺，确实没有两个人一起躺得舒服。”
刘逸飞听着他这流水账一样的汇报，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她能想象出陈博这一整天是怎么过的，也确实能从他看似抱怨实则带着点撒娇（？）的语气里，听出那么点不习惯和……嗯，可能真的有一点点想她？
“听起来确实很充实。”她评价道，语气一本正经。
“那必须充实！”陈博挺了挺胸，随即又垮下来，“就是太充实了，充实得有点空虚。你那边呢？夜戏拍完了？顺利吗？”
“刚拍完一场，在等下一场的布景，抽空回房间休息一下。”刘逸飞揉了揉太阳穴，“还算顺利，就是导演要求高，一个镜头反复拍了好多遍。跟我搭戏的老前辈人很好，很照顾我，就是台词有点拗口，老是吃螺丝。”
“吃螺丝好，补钙。”陈博随口接道，然后又问，“那边天气怎么样？听说山里晚上冷，你多穿点，别感冒了。带的衣服够不够？不够我让老李收拾点给你寄过去？老李虽然回去了，但我可以叫快递上门取件！”
“够的，带了很多。”刘逸飞心里一暖，声音更柔和了些，“就是蚊子有点多，虽然喷了驱蚊水，还是被咬了几个包。” 她说着，把手机往下挪了挪，给陈博看她手腕上两个小小的红点。
“哎哟！”陈博立刻皱眉，仿佛被咬的是他，“这西南的蚊子也太不识相了！敢咬我们天仙！等着，我下次去，带一箱蚊香，不，带一车！熏死它们！”
“下次？”刘逸飞捕捉到关键词，眼睛亮了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来？”
“我这不是在计划嘛！”陈博挠挠头，“等你那边稳定一点，戏拍得没那么紧了，我就过去晃一圈。给你带好吃的，老李秘制酱牛肉管够！还有楼下王奶奶新做的桂花糕，可香了！哦对，再带点驱蚊止痒的神药，保证你药到包除！”
他说得眉飞色舞，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刘逸飞剧组、接受众人羡慕（？）目光的场景。
刘逸飞听着，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温柔：“好，我等着。不过你也别折腾，来一趟挺远的。而且我们拍戏的地方比较偏，交通不太方便。”
“远什么远，飞机嗖一下就到了。”陈博不以为意，“交通不方便……那我到了市里打车过去？或者让你们剧组派车来接我？我可是投资方……哦不对，我是投资方的男朋友！家属探亲，安排个车不过分吧？”
刘逸飞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行，我跟导演说，让他给你安排个专车，再铺个红毯？”
“那倒不用，”陈博摆摆手，很大度地说，“红毯就算了，太高调。低调，低调一点。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去给我女朋友投喂点好吃的，顺便视察一下剧组伙食改善情况。”
两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刘逸飞跟他说了说剧组里发生的趣事，比如某个年轻演员背台词背到睡着，结果说梦话都在背台词；比如道具老师做的假点心太逼真，差点被不知情的工作人员当夜宵吃了。陈博则跟她吐槽今天游戏里遇到的奇葩队友，以及新追的动漫剧情有多离谱。
气氛轻松又自然，仿佛他们不是隔着上千公里视频，而是就在同一个屋子里，一个瘫在沙发，一个坐在对面，随口闲聊着一天的琐碎。
直到刘逸飞那边传来敲门声和助理小声的提醒：“逸飞姐，导演说下一场可以准备了。”
“知道了，马上来。”刘逸飞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屏幕里的陈博，眼里有些不舍，“我得过去了。”
“嗯，去吧去吧，工作要紧。”陈博立刻坐直，挥挥手，“多吃点，虽然盒饭不咋地，但也得吃饱。别熬太晚，能休息就抓紧休息。晚上回酒店注意安全。”
“知道了，陈妈妈。”刘逸飞笑着揶揄他，然后也叮嘱道，“你也早点睡，别又打游戏到凌晨。冰箱里有老李走之前包的饺子，饿了自己煮点，别老吃外卖。”
“行行行，遵命，刘总。”陈博乖乖应下。
视频挂断，屏幕暗了下去，跳回两人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陈博发起的视频通话，时长32分18秒。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电视里综艺节目尴尬的笑声还在继续。陈博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瘫成一条咸鱼。肚皮上的肥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用脑袋蹭他的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陈博揉了揉猫头，叹了口气。
好像……打完视频，也没觉得有多缓解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反而更觉得，家里是真安静啊。
他躺了一会儿，忽然一个鲤鱼打挺（想象中的，实际是慢吞吞地蠕动）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笔记。
标题：「探班物资清单（豪华版）」
然后他开始打字：
老李秘制酱牛肉（真空包装，多带！）
王奶奶桂花糕、绿豆糕（各两盒）
楼下熟食店的椒麻鸡（真空！）
各种口味薯片、坚果（看剧必备）
肥宅快乐水一箱（冰镇的带上麻烦，到了再买？）
强力驱蚊液、止痒膏（起码五瓶！）
眼药水、润喉糖（她拍戏费眼睛费嗓子）
暖宝宝贴（山里晚上冷）
充电宝（大容量，俩！）
最新一期漫画和游戏杂志（给她解闷）
猫条（给剧组可能遇到的流浪猫？顺便给她玩？）
我的咸鱼睡衣（备用，万一她酒店被子薄？）
打到这里，陈博停住了。他看着这个越列越长的清单，摸了摸下巴。
是不是……带得有点多？感觉不像去探班，像去逃荒的。
但转念一想，万一她那边什么都缺呢？万一剧组的盒饭真的难以下咽呢？万一山里晚上冷得睡不着呢？万一蚊子多到能把人抬走呢？
嗯，还是都带上吧。有备无患。反正……他有力气，大不了多拉个箱子。
陈博满意地点点头，把清单保存。然后又瘫回沙发，看着天花板，开始默默计算。
三天后老李就回来了，可以让老李帮忙准备吃的。然后订机票……看看刘逸飞那边的拍摄进度，下周找个时间过去？待个两三天？会不会影响她拍戏？算了，到时候再看，随机应变。
他想着想着，眼皮开始打架。电视里的喧闹似乎也变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肥猫跳上沙发，找了个熟悉的位置，在他腿边窝了下来。
陈博迷迷糊糊地想，等探班的时候，一定要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豪华盒饭”，到底有多“豪华”。
然后，带着这个有点无聊又有点期待的念头，他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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