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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失而复得


他慌忙攥住女儿的手腕,龇牙咧嘴讨饶:

“哎哟我的姑奶奶!松手松手!爹这把年纪,就剩这一撮体面胡子了,你再扯,明天见客都得拿扇子遮脸!”

汪曼青鼻子里哼出一声,甩手松开。

叉着腰往旁边竹凳上一坐,裙摆“唰”地铺开。

汪三金揉着下巴直吸气,眉头拧成疙瘩:

“你咋又跑回来了?我不是让人捎话,让你先避一避、缓一缓再回来吗?——罢了罢了,来得及!快回屋收拾包袱,今晚就走!”

说着便伸手去拉她胳膊,想把她往内院推。

汪曼青猛地抽回手,嗓音发紧:

“再不回来,您怕是连我的嫁妆单子都拟好了——让我给沐昕当小妾?”

汪三金的动作骤然钉住。

院里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他缓缓坐回凳子,端起酒杯,仰头灌尽,喉结上下滚动。

汪曼青见他只顾闷头喝酒,心头火起,“啪”地夺过酒杯,转身就往地上摔——

瓷片炸开,酒香四溢。

“您倒是说话啊!为什么偏偏是沐昕?还是做妾?!”

她眼睛发红,声音都在抖:

“您不是亲口答应过我,婚事由我自己挑、自己定?怎么转眼就把我往火坑里推?”

汪三金张了张嘴,喉头滚了几滚,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最后只长长一叹,像卸了全身骨头:

“唉……是爹没用啊。”

这声叹息,比酒更烈,比夜更沉。

汪曼青的心猛地一坠——

在她记忆里,爹从来是谈笑间定乾坤、指尖轻点便风起云涌的人物。

何曾这般佝偻着背、垂着眼,连酒杯都端不稳?

她一把抢过他手中新斟的酒,扬手砸向青砖:“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汪三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黯淡如灰:

“不是爹要卖女儿……是沐王府的沐昕,盯上你了。”

“我汪家银子堆成山,可山再高,也高不过沐家那把腰刀。”

“这事,早三年他就提过。我推说你还小,拖着没应。”

“原以为日子一长,他自然淡了念头——谁知前几日,他亲自登门,坐在我这张桌子对面,盯着我,等我落笔画押。”

“婚期就定在你十八生辰那日。”

“我派人追着你传信,叫你别回来……爹虽斗不过沐王府,但在云南这块地界上,好歹还有几分薄面。”

“若咬死说你离家远走、音信全无,顶多被沐家盯上些日子——小事一桩。”

他语气轻飘,仿佛在说邻家丢了只鸡。

小事?

在云南,沐家一个眼神,就能让整条商道断流;一支令旗,足令滇西十三寨噤声。

他们手里握着能踏平土司营寨的铁骑,修的是官道,通的是商路,收的是人心。

多少行商千里迢迢赶来,只为求沐家一句话、一纸引荐。

汪三金白手起家,如今已是西南最硬的铜钱袋子——可再厚的铜板,也扛不住千军万马齐跺脚。

沐家若放一句狠话,四方围剿之下,汪家撑不过三年;

若哪天沐昕酒后兴起,直接带兵抄了汪宅,把账本、地契、货栈全搂进怀里……

朝堂上,连句响动都不会有。

汪曼青脸色煞白,手指攥得指节泛青,一时竟不知该抓什么、该问什么。

她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尖利起来:

“沐昕不是驸马吗?!驸马还能纳妾?!”

——那是多少人梦都不敢做的身份!

可历朝历代,驸马就是皇家圈养的金丝雀:公主活着,不准娶;公主死了,也得守着牌位过下半辈子。

更何况,常宁公主还活得好好的!

她像抓住浮木般扑上前:“咱们上告!禀明皇上!天子脚下,岂容驸马胡来?!”

汪三金苦笑着摇头,眼角皱纹深得像刀刻:

“没用。我早想到这一层,专程派人进京打探过了。”

“常宁公主是皇上最疼的小女儿,自幼聪慧知礼,言行举止皆合宫规。”

“可她偏偏看不惯沐昕的狂悖无状,常劝他收敛些。”

“结果呢?人家非但不听,反骂她‘妇人之见’,嫌她碍事;说到激动处,竟敢当众推搡、动手掐她手腕!”

“公主含泪进宫,跪在御前哭诉,只求皇上管一管这个无法无天的驸马……”

“可皇上只当小夫妻拌嘴,又惦记着沐家镇守云南的分量,非但没替常宁公主撑腰,反倒劝她以大局为重,做个体谅夫君的贤内助。”

“打那以后,沐昕愈发肆无忌惮,整日流连酒肆花楼,醉醺醺地晃回府里,只要常宁公主稍有迟疑、略带倦色,甚至茶凉了半分,便拳脚相向,毫不留情。”

“这些事,在云南官场贵胄圈里早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沐昕自己更不避讳,酒过三巡就拍着桌子大笑,把如何折辱公主、如何拿捏汪家的事当谈资,讲得眉飞色舞。”

心彻底沉了下去,像坠进一口枯井,连回声都听不见。

连天子都睁只眼闭只眼,他们不过是个靠绸缎和茶叶起家的商户,拿什么去硬撼手握兵权、根深叶茂的沐氏?

老天偏爱捉弄人。

刚撞见一个让她心跳漏拍的人,转眼却要跪着递茶,做人家的偏房。

命途多舛,也不过如此罢了。

汪三金望着失魂落魄的女儿,喉头一哽,轻轻攥住她冰凉的手,一下下拍着。

“今晚歇好,明早爹亲自安排快马,送你出云南,走得越远越好。”

他这辈子就这一个闺女,骨头砸碎了,也不能让她低人一等。

汪曼青却缓缓摇头。

“爹,我回来时绕去客栈问过——您觉得沐昕会不盯紧我?他的人,怕是早把城门、渡口、驿站全钉死了。”

话音未落,院外已响起脚步声。

一名沐王府的管事跨进门来,袍角未落,先躬身到底,脸上堆着滴水不漏的笑。

“汪老爷,汪姑娘,我家四爷诚邀汪姑娘明晚泛舟滇池,共赏秋月,还望姑娘赏光。”

汪三金胸口一闷,气息骤紧——沐昕这是铁了心要抬她进门。

女儿前脚踏进家门,他后脚就派人堵上门来。

他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烦请回禀驸马都尉,小女偶感风寒,明日不便赴约。”

可汪曼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刀刃刮过青砖:

“不,我去。”

汪三金猛地伸手去拽,指尖刚碰到她袖子,却顿住了——

那张素来温软的脸上,竟浮起一种近乎冷硬的决然。

他僵在原地,慢慢松开了手。

那管事始终含笑,嘴角弧度分毫不差,听罢更是笑意加深,眼角纹路都舒展开了。

“那小的这就回府复命,告辞。”

人影一消失,汪三金“啪”一声砸在紫檀桌上,震得茶盏跳起半寸。

“你糊涂!他邀你赏月?分明是亮刀子逼婚!咱们拖一日是一日,你倒主动凑上去?”

此时的汪曼青却异常沉静,仿佛一夜之间褪尽稚气,眉宇间浮起一层薄霜。

“爹,我的婚事,我自己定。”

说完转身就走,裙角扫过门槛,没再回头。

汪三金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一点声响。

只是这漫漫秋夜,又添了两双熬红的眼睛。

次日清晨,瞾儿睁眼就往床外爬。

昨夜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天蒙蒙亮就醒了,嚷着要出门撒欢。

朱高爔好言哄着,许诺今早带她逛遍云南府,才把她按回被窝。

小姑娘一见满桌热腾腾的汽锅鸡、烧饵块、乳扇卷,立刻忘了时辰,埋头猛吃,碗底刮得比镜面还亮。

兴许是白天盹多了,夜里她在床上滚来滚去,小脚丫踢开被子,估计合眼没半个时辰。

朱高爔唤店小二端来米线和玫瑰饼,坐到床边,一边吹凉一边喂她:

“瞾儿,待会爹带你去见姑姑,好不好?”

她倏地抬头,腮帮子还鼓着,嘴角粘着一粒白米,眼睛瞪得圆溜溜:

“姑姑也住在云南府?”

朱高爔笑着拈掉那粒米,指腹蹭过她软乎乎的脸颊。

“对,瞾儿愿不愿去?”

她“腾”地举起两只小手,脆生生喊:“要去!”

朱高爔却突然沉下脸,一手稳稳按住她挥舞的胳膊。

“瞾儿,这个动作不行——那是举手投降。”

“你是朱家人,是我朱高爔的女儿,这一生,不准说降,不准认输。”

“自太祖爷起,朱家男儿战死沙场,女子断颈不屈。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是刻进骨子里的规矩。”

“哪怕你将来只是个郡主,这句话,也要烙在心上。”

“记住了吗?”

他对瞾儿的教养,向来细水长流。

十二年空白,太多东西得从头拾起——挑食、赤脚踩地、睡前偷吃蜜饯……他都由着性子慢慢扳。

极少这般肃容厉色。

那些小事,犯不着较真。

或许也有几分亏欠在里头——失而复得,难免宠溺些。

可若牵扯到是非黑白、忠奸善恶,他半步不让。

瞾儿日后将是这世上唯二能踏碎规则之人。

倘若心不明、眼不亮,被人几句甜言蜜语一哄,一步踏错,便是山河倾覆。

能力越大,越需一颗剔透玲珑的心。

否则,那滔天之力,不是护国重器,而是焚世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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