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偷袭

“爸，你没事啊？”赵江几步走上去，前前后后地看赵山。
　　“我能有啥事？”赵山白了他一眼，“你们打炮卵子打哪儿去了？”
　　赵江现在没解释，看了眼他背着的人，“雪松哥？！他咋了？”
　　“赵江。”凌雪松抬头憋出一个笑，“我没啥大问题的，腿被那炮卵子抽了下。要不是你爸，我今天得交代在那儿了。”
　　赵江看他垂下来的小腿，青紫乌黑的，肯定是走不成路，就不知道骨头有没有抽折。
　　刚才他看到青狗倒下，气急攻心端着枪就去找野猪寻仇。
　　凌雪松刚用枪管拨开草枝，侧进去半个身子，塔头甸子中的野猪就冲了过来。
　　坡势太短，看不清下边的凌雪松根本反应不过来。
　　关键时候，他肩膀上抓过一只手，使力给他往后一扔。
　　尽管避开了獠牙，小腿还是挨了野猪长嘴筒子一击。
　　“大哥，我来，我走得快些。”向志明接过凌雪松，他们带着黄狗和白狗，步行回了林场去找大夫。
　　大夫才送走猎人队的余卓然没多久，转头又来了凌雪松。
　　林场大夫是军医出身，出手简单粗暴但有效。
　　余卓然血管被划拉开了，大夫直接扯出两头打结紧急止血，完事送去镇上的林场员工医院，其他人也跟着走了。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很长一段时间会比较虚弱。
　　经过一番检查，凌雪松骨头没毛病，躺床上休息十天半月的就行。
　　刚死了头狗，他也没心思聊天，赵江他们就告辞了。
　　在走廊上三人抽烟，赵山听完猎人队没等赵江，哼了一声：“狂的！看他们回来还找咱不。”
　　“这下难整。”向志明叹气，“炮卵子登了基，就是秋冬能领狗的也难打。而且看样子它还认枪。”
　　“场子肯定等不到秋天。”赵山说，“总得想办法杀了。”
　　赵江去了韩场长的办公室，里面只有他，刘均去陪余卓然他们了。
　　半天不到的功夫，炮卵子重伤城里来的猎人队一员，还杀死一头头狗，抽伤凌雪松，场里人心惶惶的，听得韩一松连连皱眉。
　　“赵江，这炮卵子能打不？”韩一松问道。猎人队都束手无策，他也只能求助于小赵炮。
　　赵江思考了会儿，“能打，感觉还是得下套子。”
　　夏天不好打狗围，那片草木茂盛却极其适合下套。
　　下午快五点，刘均领着魏天瑞他们进了办公室，余卓然还需住院。
　　六个人面上都挂着疲惫。
　　心里有不快，面上功夫也得做好，韩场长起身想为他们介绍赵江。
　　等他说完后，魏天瑞接嘴：“知道，我们在山上见过了。车子就是借他的。”
　　魏天瑞上前握住赵江的手，“同志，抱歉上午我们没有等你。你有办法杀这头炮卵子吗？”
　　让区区一头野猪顶伤了余卓然，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必须杀掉。
　　“有。”赵江点头，“不过需要你们配合。”
　　魏天瑞看了同伴一眼，点点头，“我们都听你的。”
　　赵江让刘均叫了他爸过来，他也算想明白了，与其担心来担心去，不如直接让赵山跟着，放在眼前。
　　“有了今天的事，遇到人猎，它肯定往塔头甸子跑。”赵山说道。
　　“嗯，我们就围那块下套子。”赵江说，“得使八号线的，还得下连环套。”
　　连环套就是套子连成一行，把所有的缺口堵住。
　　“沟筒子那里也不能漏。”赵江说，“秋子塘那儿坡缓，它也熟悉，说不定往那边窝着不出来。”
　　他们讨论的时候，猎人队七人一言不发，参与不进来。
　　看着侃侃而谈的赵江，魏天瑞才稍微明白点儿为啥杨局那么喜欢他了。
　　先前他老觉得赵江岁数太小，干下的那些事有水分。
　　就跟局里有几号人物，到下边待几年，抢了别人功劳镀金再回来一样的，所以对这个年轻人先入为主的有点偏见。
　　也就是魏天瑞这种性子，不然他在城里这么多年，早该混上去了。
　　这一讨论就到了饭点，安排完魏天瑞他们的住处，就一起到林场食堂去开小灶。
　　“赵江。”魏天瑞端起酒壶，想为他倒酒。
　　哪有让客人倒酒的道理呢？
　　而且经过一下午的接触，赵江也看出来，这老哥其实很耿直，说得不好听点，就是轴。
　　但他下边的人都听他话，说明平时对下属不赖。
　　赵江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魏大哥，来。”
　　两人把酒喝光，赵江说道：“咱明儿的早点上山，要布置的套子挺多。”
　　“好，我们就在招待所等你。”魏天瑞说道，心里松了口气，赵江没计较他们抛下他去打炮卵子，也没冷言冷语的说同伴受伤的事。
　　但赵山就没那么好相与了，老一辈重脸面点。
　　都说好了是杨局派你们下来配合赵江，结果自己上去没干下野猪，同伴受了重伤。
　　驱赶来驱赶去的，间接导致凌雪松大侄子受伤还死了头狗。
　　这是来办事儿还是添堵的？
　　来坑他儿子啊？赵山还在山里老老实实蹲着喂饱了蚊虫呢。
　　但魏天瑞这人不善言语，只能提酒敬酒，赵山第一次还慢了会儿才端起酒杯。
　　赵江给他爸使了眼色，又劝住上了脸的魏天瑞，“魏大哥，可以了，明天我们还要上山呢。”
　　他转头刘均摆了摆手，让他别开酒了。
　　这顿饭也就吃一个多点儿，赵江开车和他爸回家，也才七点出头样子。
　　“闺女，应该是赵江他们回来了。”王桂坐炕上对石慧说，她们没吃饭，等父子俩回来。
　　魏天瑞背着奄奄一息余卓然回来，第一天就铩羽而归，在林场老多人瞧见了。
　　石慧听到消息就赶忙上赵家找人。虽然来得匆忙，但她也买了四样礼，被王桂留下了唠嗑，正和赵兰一块儿看电视。
　　电视上播报着最近的新闻，不过三人都没咋看进去。
　　现在听到院里的狗叫，三人都迎了出去。
　　有王桂和赵兰在，石慧没好越过她们迎过去，只是露出放心的表情。
　　看到石慧，赵江有点意外，随后有点感动，喜欢这种被人挂念的滋味。
　　赵江跟妈妈和妹妹说完话，两人都回外屋地忙活去，赵山则去稀罕狗，给出小两口空间。
　　“今天没能打下来呢。”石慧撅嘴，“这么危险，别去了吧？”
　　“不打死它，咱们场子人上班也没法啊。”赵江说，“我们不去找它，等他钻套子。猎人队和我爸一块儿上，出不了事。”
　　石慧扒拉着他手腕上戴的铜钱绳索，就是上回彭家兄弟从算命老爷子那儿求来的，看牢不牢固。
　　“好吧……”石慧答应道，她心里还是比较传统那种，听自己男人的。
　　“别怕。”赵江回头看了眼，趁石慧没注意，在她脸上小鸡啄米一口。
　　石慧愣了下，拍了拍赵江胳膊，“别闹！你爸妈还在呢。”
　　这时后边传来王桂的声音。
　　“江儿，快收拾下，吃饭了。”王桂说道，“闺女，就搁家吃啊。”
　　石慧想拒绝，“这都挺晚的了。”
　　“就在家吃。”赵江拽着她手往屋里走，“待会儿我开车送你，耽误不了多久。”
　　其实石慧还就吃这一套。
　　到了屋前，赵江招呼石慧先进屋，问赵山：“爸，你还看狗啥啊？”
　　“我看看小牛有没有揣上。”赵山说，“它看不上大青龙。”
　　之前大青龙起秧子追求小牛，可小牛似乎没那意思。
　　大青龙给的肉照吃，它想靠过来就打，后面也不知道大青龙溜达出去，找了屯里的哪家狗。
　　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抱上小牛的狗崽子。
　　今天算是石慧头次上门，得好好招待。
　　所以王桂专门去花三块五找人买了两年的大公鸡，做小鸡炖蘑菇。
　　完再抽熊大腿肉条，和辣椒一起炒。
　　配上两个凉菜，匆忙中也显出赵家对姑娘十足的重视。
　　父子俩在场子里吃过了，也陪着说话，时不时叨几筷子。
　　大公鸡出不了多少肉，赵家人都让着石慧吃，赵江还一直给她夹肉。
　　看到堆的高高的碗尖，石慧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赵江开车送石慧，回家洗漱后就躺炕上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四点多，父子俩起床，吃完早饭就去林场招待所找到猎人队，他们都在大厅里候着。
　　“咱今天就是下套子。”赵江说道，“这玩意儿不难，主要是选位置，进山后我给你们弄一遍就会了。”
　　因为要下的套子多，还都是八号线，一圈一圈搭在手上老沉了。
　　都是干实事的人，检查完装备就上车出发。
　　到了地方，赵江先寻到一合适的地方，给他们演示了一遍怎么下套。
　　他手上弄的是三连环，还有线连着，野猪哪怕只钻了一个，其他也会牵扯，让它的劲不成死力。
　　完事把八号线分出去，他们照着小孤山，布下了天罗地网。特别是在塔头甸子和秋子塘那块儿，只要是那种野猪爱钻的路，都放下了套。
　　他们中午也没休息，一口气弄完已经是下午两三点了。
　　“咱吃饭休息会儿吧。”赵江说。
　　原本猎人队都是看魏天瑞行动的，经过下套子，知道赵江有真本事在，这伙人已经隐隐变成听他的了，魏天瑞也没有啥意见。
　　“赵江，你打围有多少年了啊？”有人问道，主要赵江的样子，实在和他岁数不符。
　　而且这么年轻的，也能和他们说上话题。
　　赵江看了他爸一眼，“也就去年秋天的吧。”
　　“那才不到一年啊？”魏天瑞有些吃惊，“一年就能这么厉害？我听杨局说，你是这块儿的炮手呢。”
　　赵山嘴巴嚼着嚼着，低头没说话。
　　赵江又看了他爸一眼，被赵山狠狠白了一下，这小子老看他干啥？
　　赵江不是怕小老头心里不是滋味吗？
　　魏天瑞想着昨天吃饭赵山不太高兴，想从话里找补，对赵山说：“赵大哥，能培养出这样的孩子，真是争气。”
　　赵江确实给赵山挣脸面，赵山心情稍好，抬起嘴角正想接，就听到魏天瑞后文。
　　“赵江打围一年是小赵炮。”魏天瑞笑呵呵的，“那赵大哥打围这么多年，肯定是老炮手了，虎父无犬子啊。”
　　哪壶提不开哪壶，偏偏提这个炮手的事！
　　赵山的脸一挎，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嗯。”
　　赵江不好说他爸啥，忙转移话题，问问魏天瑞他们城里如今的情况，了解了解动向。
　　吃过饭，他们坐着抽烟休息。
　　按赵江的安排，套子下了也不一定马上中，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过来溜溜。
　　如果中了套子就给它杀了，一直没中的再想办法。
　　“我去方便下。”有人起身说了下，转身往下走。
　　人不管在哪儿都有羞耻心的，哪怕是在山林，这人也得走远些，寻个依靠物，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这人扭头看了眼，脱下裤子对着石头放水，完事后抖了抖。
　　他听到身后有声音，以为是谁跟着一起撒尿来着：“谁啊？”
　　后边没人答，倒传出“吼乎吼乎”的声响。
　　这人感觉到不对劲了，提裤子的手顿住，慢慢地转头，脑子里嗡的一声。
　　……
　　“咋还没回来呢？”魏天瑞站起身，奇怪地问。
　　“上大的吧？”同伴说，“他一天要拉三回，屎尿多得很。”
　　“我还是去看看。”魏天瑞放心不下，打算去找人。
　　就在这时，下边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喊叫。
　　“救命啊！救命啊！炮卵子在这儿！”
　　赵江他们听到，全都拿上枪，呼啦地往下赶。
　　还没看到人，就先听到“嘭嘭嘭”的声响。
　　野猪一下一下地用头颅顶撞着大树，爬在树上的人双手死命地环着，裤子没来得及提上去，露出大半白花花的屁股蛋子。
　　因为裤子绊脚，他两条腿岔不太开，始终出溜地往下滑，力气全靠两只手。
　　炮卵子听到赵江他们的动静，刷地扭身就跑。
　　赵江也没管什么枪不过枝，和他爸一道端枪上脸，对着炮卵子逃跑的方向就射。
　　“吼！”
　　视野中，炮卵子的身形一顿，溅射出一朵血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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