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家庭弟位

“妈，你快说是哪家吧？”赵江急切地问道。
　　“什么哪家的？”王桂奇怪地问。
　　赵江看了妹妹一眼，“就是哪家上门来说小妹的婚事了。”
　　此话一出，王桂和赵兰都是一愣。赵兰脸红了，拍了大哥一下，“哥，你说啥呢？”
　　王桂笑得不行，摆摆手：“不是！你想哪儿去了。”
　　“不是？”赵江松了一口气，也放心了，“那是啥？”
　　王桂倒没急着说事了，打趣道：“我才不把闺女嫁出去呢，兰才多大啊，舍不得。”
　　就这家庭条件，就是养闺女一辈子又咋了？
　　“嗯嗯。”赵兰点头如捣蒜，抱住王桂的肩膀，“我哪儿都不去，就待家里陪着我妈。”
　　赵兰觉得这些对自己来说还很遥远，猛地提到就是抗拒。
　　“是这样。”王桂搂着闺女，“你们梁叔今天上家来，说城里初中有个教师的空缺。你们梁叔儿子，和那个校长关系好，能说上话。等兰明年高中毕业，老教师也退下来了。兰要愿意去，就把这事情定下来。”
　　“那老教师是个老知青，当年为了妻子没有回城。只是媳妇身子比较弱，两人没有儿女，才有这个机会。”王桂说，“要是兰想去当教师，我们就买点礼给人家。不过进去后还是要考核的。”
　　王桂说完，看向赵兰，问道：“闺女，你咋想的？”
　　“嗯……”赵兰眉毛皱起来，有些犹豫。
　　实话实说，这个机会很难得，是别人求之不得的。
　　赵兰要是留在城里当老师，工作体面，收入稳定，关键离家还近，啥时候想了当天就能回来。
　　“小妹，你好好想想。”赵江说，“虽然当老师不错，你肯定能通过考核。但是考大学的话，以后的发展肯定是更好的。”
　　这年头的学历没有贬值，大学生的含金量是很高的，哪怕是大专同样如此，出来后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
　　所以，考上大学，特别是好大学，难度很高，无异于走独木桥。
　　后世出现那么多大学生，虽然和教育资源变好有关，但更主要的原因是扩招了，不是人变聪明了。
　　妹妹要是在石城当老师，以后的人生道路估计就是安安稳稳的，也就这样了。
　　赵江见妹妹没说话，摸了下妹妹的脑袋：“兰，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家里有条件供你读书，算不上啥。要想上大学，明年没考上，再复读一年就是了。”
　　赵江知道前世，没能读书是妹妹一辈子的遗憾，这次绝对不会重蹈覆辙。但他还是会尊重妹妹的选择。
　　“我是想上大学的。”赵兰说道。
　　“那就不管这个！”赵江斩钉截铁地说，“咱安心学习，准备明年的高考。”
　　“就是最近学习有点吃力。”赵兰犹豫了会儿说道，“我怕考不上。”她平常很少和家里人说学习相关的烦恼，主要是说了大伙也不懂。
　　“上次老师拿了一套城里的试卷给我们做。”赵兰撅着嘴，“那些题型我都没见过，没能及格。老师自己也讲不明白。”
　　“啊……”赵江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
　　现在可不像后世信息发达，随便就能买到什么黄冈密卷，三五模拟。
　　西岭这嘎达，赵兰他们平时考试，做的题目干脆就是书本上的，变型很少，很难和那些大城市的重点高中学生竞争。
　　老师的质量当然也没法比。让一群自己都没能考上大学的人，希望教出成绩优异的学生，确实不太现实。
　　小姑娘很敏感，通过一套试卷就察觉到和竞争对手巨大的差距，被打击的有些灰心丧气。
　　事实就是这样，哪怕赵兰很努力，但很多东西不是通过努力能解决的，这是时代的局限性。
　　但是，赵兰有个走在时代前边的哥啊。
　　赵江眼睛一亮，“兰啊，这个你不要焦急。哥有办法。”
　　赵兰白了赵江一眼，“哥，你有啥办法啊？你教我怎么解题么？”
　　王桂冲赵江呵呵呵地笑，她没赵江想得那么深，安慰赵兰道：“没事兰，不会的题咱就多研究研究，总会想出来的。
　　不行就放放，会的题不出错就行了。老师都不会，那得多难啊。”
　　在她眼里，老师就是挺厉害的了。
　　“嗯。”赵兰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显然亲妈的安慰没能起啥效果。
　　赵江抿着嘴，在情绪不高的妹妹脑门上弹了下，“少瞧不起你哥！”
　　他大拇指往胸膛上一怼，“人省城来的记者，都说我不上大学可惜了呢，使劲劝我。”
　　“你？”赵兰瞪大了眼，“那记者是不是喝多酒了。”
　　“我滴妈啊，你上大学，哈哈哈……”王桂笑得肚子痛，眼角渗出泪水来，直往炕上拍打。
　　赵江嘿嘿一笑，朝妹妹伸出手，“少废话，把试卷给你大哥拿过来！”
　　赵兰怀疑地看了哥哥一眼，最终还是翻身扯过书包，有些不好意思地在炕桌上展开试卷。
　　那上边是错多对少，全是红叉叉。
　　“嗯，嗯……”赵江装模作样地翻看了会儿。
　　“哥，你到底会不会啊。”赵兰面子薄，扯过试卷不让大哥看了。
　　赵江两手翻开，“不会。”
　　“净会逗我！我认真的！”赵兰脸红了，身子往上一抬，“刷”得一脚朝大哥踹去，赵江没避吃了妹妹一脚。
　　看着气鼓鼓的妹妹，赵江笑：“小妹，哥虽然不会做，但哥能给你弄来试卷啊。”
　　“除了数学，还有啥要的不？”赵江问道，“哥给你省城的试卷！”
　　既然这嘎达做不到优秀的试卷，就找人弄来好高中的习题呗，最好附上完整的解题过程。
　　黄记者不是劝他考大学吗？赵江准备找他帮忙，从省城寄过来。
　　赵兰不恼了，眼睛亮晶晶的，“哥，你说真的？你能弄来？”
　　“切。”赵江捂着刚才被踹的地方，“刚才还踢我呢。疼啊……”
　　赵兰挤过来，笑嘻嘻的，揉着赵江的后背，“哥，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真厉害。我全科的都要。”
　　“哼哼。刚才吼你哥的劲儿呢？”赵江很是受用，“这话我爱听，多夸你哥几句，一句一科。”
　　不怪和珅得宠，知道他贪但好话听着就是舒坦啊。
　　“那妈明天跟你们梁叔说一声，这事情算了。”王桂说道，拍了下得意的赵江：“你改天见到他，说声谢谢。”
　　“知道了。”赵江答道，虽说没用这机会，但得念着人家的好不是。
　　在赵兰左一句大哥好，右一句大哥疼她，赵江轻飘飘时，卷起袖子的赵山走进来看到这一幕，问道：“你们说啥事呢？这么乐？不说要商量兰的事嘛？”
　　看见小棉袄跟他哥这么亲，老父亲心里吃味了。
　　他把袖子放下来往炕边走，“来，兰，让你爸给给意见，你哥不靠谱。”
　　王桂说道：“商量完了，没你的事了。”
　　赵兰回头补了一句，“爸，这事你帮不上忙。”
　　“啊。”赵山一怔，看向王桂，“给我说来听听呗。”
　　“你碗洗完啦？”王桂问道。
　　“洗完了。”赵山马上点头。
　　“那你去把明早的苞米泡上。”王桂吩咐道，摆出架势斜了赵山一眼。
　　在媳妇的注视下，赵山吞了下口水，愤愤地往外走，然后……轻轻地把门给掩上。
　　赵山回头，冲里边小声地骂骂咧咧，他才是一家之主啊。
　　“嘀咕啥呢！”屋里传来王桂的声音。
　　赵山瞬间立正了，“啊，没事，我念叨着添添水缸。”
　　“这不给自己找事嘛。”赵山心里想着，在院里添了引水压水时，看见大青龙趴在狗窝里啃着一根大骨头棒子，歪头看向赵山。
　　“瞅啥瞅！你给我把水打了！一天天的就你最肥！”赵山说着走过去，作势要踢大青龙的样子。
　　大青龙转头躲进狗屋里，不知道他哪儿惹到这人了，冲他张口汪汪地叫。
　　赵山又扬了下巴掌，站定点起一根烟，幽幽地抽着，心里暗叹：“虎落平阳虎落平阳啊。”
　　赵山把烟一掐，看向发出欢声笑语的东屋，灯光映出炕上人的身影。
　　“你就嘚瑟吧。等我把老虎崽子带回家，赵江你这臭小子，我绝对不让你碰。”赵山恨恨地想着，脑补出之后赵江求他的样子，心里舒服多了。
　　第二天赵江载着大伙去场子上班，到大门赵山他们下车，赵江胳膊架在车窗上喊：“爸，别忘了给安道尔他们带的子弹啊。”
　　赵山背影自顾自地走着，就跟没听到一样。
　　“啧。”赵江摇摇头，“才孝敬了你十块钱呢。”
　　赵江去了司机班找孔伟报告，如赵山所说的，最近他们这块确实是挺忙，办公室里的人都出去了。
　　孔伟马上给赵江安排了工作，去工段上送东西。
　　山火波及的面积大，所幸发现得早，火情及时得到了控制，只是需要修整的地方就多了。
　　赵江跑了一天，午饭都没顾上吃，结果还正好又碰到了黄记者跟工人们走在山道上，闪在旁边为汽车让道。
　　赵江停下车，跳下来，黄记者认出来笑着打招呼：“赵江！”
　　赵江让了一颗烟，黄记者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不会，你抽就好。”
　　赵江就给随行的工人们散了烟，一见是石林，工人们舍不得现在抽，嘿嘿谢过就别在了耳朵上。
　　赵江自己抽起来，跟黄记者说了想要省城好高中试卷的事情。
　　黄记者挺开心，拍了拍赵江的肩膀，以为小伙子开窍了，“想学习了？我说你当个司机是大材小用。”
　　赵江一笑，也没解释是替他妹妹要试卷。
　　“这事你找别人还真不好搞。”黄记者说，“那些学校的试卷都不外流，他们升学率高，都守着题呢。”
　　“但你跟我说是问对了。”黄记者抬了抬眼镜，“我有个文化馆的朋友，他爱人就是黑一的老师。这个事情你放心，我回去马上给你邮过来。你好好准备下，还能赶上明年的高考。”
　　“那真是帮大忙了。”赵江感觉跟黄记者关系熟络了，拿钱有点不太对，附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黄记者听了，耳朵有点红，“那，那就却之不恭了。”说着扯下纸，写下自己的地址。
　　赵江说要给他点邮点长长的“干货”。
　　赵江笑着点点头，拍了下他的肩膀，“到时候我把药方一起放里面，你按着配，准没问题。”
　　“你们去哪儿啊？”赵江问，“我捎你们一段？”
　　“不用，你忙你的吧。”黄记者说，“我就是看看路上的情况，拍些照片。”
　　“行，那我走了啊。”赵江上车，挥挥手开走。
　　“多积极向上的一个青年啊。”黄记者看着解放开走感叹道。
　　“小赵炮还要去高考？”
　　“我要是他，就在林场待着，哪儿都不去。”
　　听到工人们的议论，黄记者好奇地问道：“小赵炮？你们是说赵江嘛？这是啥意思？”
　　“嗯呐。”一位工人答道，“黄记者，你不知道嘛。”
　　另一位工人插嘴道：“炮手，就是打围顶顶厉害的意思。就人家，二十多出头，之前把大爪子都干下来了！”
　　“不止呢，上次的春猎，小赵炮得了第一，打下一头上千斤的野猪。我专门跑去看了，那家伙大的，猪刚鬣估计就长那样了。听说要被做成标本，搁省城的博物馆展览。”
　　“那头野猪是他打的？”黄记者惊了，那头野猪在他们省城可是引起了一阵轰动的。
　　他们报社还专门派人去报告了，只是之前没注意打下这头野猪人的名字，没跟赵江联系起来。
　　他这次，好像认识了一位不得了的年轻人。
　　黄记者对赵江的认识更上了一层，这是啥，能文会武，全面发展啊。
　　……
　　等到周六时，赵江上午把安排的工作忙完了，中午回家吃完饭，带上豹子皮和两张猞猁皮，就进城准备置办东西。
　　“妈，有没有啥要带的？”赵江问道，“你要没事跟我一块儿去呗。”
　　“下次的吧，你这回去有正事办。”王桂搓了搓手，“下午和你老舅看几圈牌，上回他手气好赢了，这次和你小姨埋伏他。”
　　赵江一笑，“行，那你们玩。”
　　开车到了城里后，赵江先去了药铺，抬头看见二楼的窗户是打开的，就知道谢安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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