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河谷遇熊霸，狗帮落险

面对黑瞎子扣来的大掌，大青龙面无惧色，仍一个狼跃张口。
　　大青龙凌空扭身急转，熊掌擦着它的耳朵划过，带起星星点点的热血，可耳朵上的热痛反而刺激了大青龙的凶性。
　　它一口咬住黑瞎子的肩膀，在黑熊左掌抓来时匆忙往后退去。
　　“吭！”
　　黑熊愤怒地咆哮，双掌往下一落，朝前扑去，大青龙、大花和小花随即向后跑。
　　这时，母熊听到身后大红松传来小黑瞎子惊吓的嚎叫，连忙调转身去。
　　此时，小牛前腿压在小黑熊的上身，犬牙交错狠狠咬住它的右边耳朵。它脑袋往后一仰，“撕拉”地硬生生将耳朵扯下，前腿再借力一蹬，跑到几米外。
　　小黑熊吃痛，连连发出尖利的怪叫，爪子扣在树皮上，头朝上尾巴朝下，欻欻很快地往上爬，拽得枝叶摇摇晃晃，积攒的雪窝往下坠。
　　它爬到离地面十几米的高度，死死抱着树干，扭头往下看，口中不断发出呼喊。
　　母熊悍然地追向口中吠叫的小牛，身后的狗帮看到破绽，大青龙、大花、小花倏得齐齐钉在它屁股和左右后大腿上，摇头晃脑地撕咬着。
　　这头母熊两百多斤重，被两条大狗和一条小狗拽得一个趔趋。母熊止住脚步，左右熊掌往后甩，转头扑去，大青龙、大花和小花瞬间散开。
　　“嗷嗷嗷！”小牛从一个树后探身，见黑熊没追自己了，又跑到红松下，仰头冲小黑熊叫，吓得小黑熊叫得更惨烈。
　　母熊蹿来，小牛忙跑，母熊追赶在它屁股后边，大青龙它们又跟在母熊身后。
　　母熊前后熊掌交错，猛然踏在雪面上，将身站起，先是左掌一甩，把前边停顿着想下口的小牛杀散。
　　然后它头也不回，听着声右边熊掌就来上一记回手掏。大青龙反应快，改转了方向朝左边跑。小花则因为跑得不快，还落在后边。
　　“嗷！”大花惊叫一声，脚下踉跄，慌乱地急刹车，直撞到了掀来的熊掌上。
　　母熊熊掌一扣，爪子陷入大花的皮肉中，直接给它提了起来。母熊胳膊往后一撤一抡，像扔皮球一样将大花朝前砸了出去。
　　大花在空中打转，“嘭”得横着砸到大红松树身，上边的雪窝轰得落下，给它砸陷在雪中。
　　母熊落下身体，扑向掩埋大花的雪堆，意图先解决一个。
　　大花被砸得七荤八素，脑袋从雪里拱出来，就瞧见冲来的母熊，惊恐中叫声都变化了。它急的想站起来，却一时撑不起脚，不听使唤。
　　眼见大花灾难临头，挂着血从脑袋往下流的大青龙急了眼，蹿上去咬住母熊。但黑瞎子根本不理它，硬生生拖拽着迈动脚步，把大青龙拖倒在地上。
　　一心奔向一处的愤怒母熊，不是一头狗能够定住的。
　　危难时刻，一条闷不作响的黑影俯冲而来。
　　黑妞从斜坡跑来，高高跃起，一口钉在母熊张起的熊掌上，生猛地往下拽。
　　黑熊身子一歪，熊掌悍然砸落，也扑了空，抓在大花脑袋旁边，窜起雪烟飞舞。
　　趁着这个空当，大花忙从雪中挣起身子，一瘸一拐地往后跑去，它这是受了内伤。
　　母熊放弃了追击大花，两掌一翻拍向吐舌头的黑妞。黑妞闪过，狗帮在小牛的呼唤中又聚集成圈，呈一个扇形包围住黑瞎子。
　　而大花则落在狗帮后边，它眼中惊恐未散，发出的叫声都打抖。
　　黄龙和黑豹珊珊来迟，加入了跟黑瞎子对峙的行列。
　　这时黑熊猛然抬起头来看住一个方向，嗅到了什么气味，熊眼中瞳孔怔然，瞬间没了与狗帮缠斗的心思，这么多条狗它也讨不着便宜。
　　它身子在空中一旋，直往前扑了三米多，狗帮们皆是扭身。
　　母熊直迎猎狗正面，双掌接连出招，狗帮被迫散开。母熊继续往前奔，却没追着攻击任何一条狗，而是跑出红松林，掐住大岗而上，连娃都不要了。
　　眼见肉要跑，狗帮们刚杀起性，哪里肯依。
　　“嗷汪！”大青龙第一个不答应，红着眼撵着黑熊奔。小牛、黑妞左右散开，在黑熊两边肩膀与它并驾齐驱，小花则跟在大青龙后边跑，口中也凶狠地叫着。
　　大花跟着跑了一段，却落在后边，五脏六腑的疼痛让它跑不上劲。
　　挂在树上的小黑熊听着狗叫声渐远，心里害怕，还不断发出叫声呼唤母熊，慢慢从树上挪了下来。
　　大岗上雪烟四起，狗吠不断，小黑瞎子犹豫了片刻，迈步往河谷上的冰面走去。
　　刚出仓的它们掌底角质层退化，无比薄弱，踩着透凉的冰直发冻。小黑瞎子忍住寒冷，在恐惧中向前，走一会儿就要用舌头舔下掌面儿缓解。
　　与大黑熊的母子情，让它走一下就要回头，出声呼喊。
　　不过，小黑瞎子这回唤来的，并不是它的母亲。
　　……
　　此时，大岗上狗帮仍追着母熊。距离小牛出声，它们已经缠斗了二十多分钟。
　　一声嘹亮的口哨响起，赵江和胡华清站在岗尖子上，瞧下望着奔逃的黑瞎子。
　　“嘭！”枪声回荡在山巅之间。
　　赵江把枪口一抬，对着空中放亮一枪。
　　“嗷嗷！”
　　听到枪声的狗帮们精神一振，知道是主人来了，纷纷发动攻击，下口咬住黑瞎子的长毛。
　　母熊用熊掌逼散狗帮后，朝着坡上的枪声就杀了过来。
　　这时赵江正面冲扑来的黑瞎子站立，胡华清在他右边身侧二十米左右的一棵树后，端着机枪管瞄着不断逼近的黑熊。
　　“迎面的……不太好打啊。”赵江喃喃道，单膝跪下，屁股落在左脚脚后跟上，右手胳膊摊在右大腿上支住枪，枪把子靠在肩膀上。
　　赵江呼吸一停，脑袋一靠，透过枪星看着黑瞎子奔跑中上下涌动的长毛，张口喷出的白气……
　　食指在摩挲两下扳机后，轻然地一扣。
　　“嘭！”
　　第一枪掀飞了母熊的肩胛骨，碎骨渣子和腥热的熊血喷在雪地上嗤嗤作响。
　　黑瞎子在巨力下激得一震，仍拐着朝赵江扑杀而来。
　　“嘭！”
　　赵江身子纹丝不动，食指再次扣响杀器。
　　第二枪急速射出，飞入母熊大张的口中，直贯脖子与后脑。
　　后边碗口大的窟窿轰然炸开，飚出血花，黑瞎子的脑袋重重地往上一仰，接着失力栽落，下嘴嘭得磕在薄薄的雪地上。
　　“汪汪！”
　　被落下的狗帮们一拥而上，纷纷钉住黑熊身子撕扯，发泄心中怒火。而等其他猎狗上口后，大花才赶来。
　　它看了赵江一眼，然后龇牙咧嘴冲黑熊凶狠地叫着，卯足了劲儿对黑熊屁股撕咬，好像它很出力似的。
　　赵江看着大花一笑，继续端着枪等了五六分钟才放下。
　　“兄弟，我去开膛。”胡华清屁颠屁颠从后边跑出来，把枪带子一挂，拔出腰后别的侵刀。
　　“吭……”
　　就在这时，一声沙哑、阴沉的吼叫从河谷悠悠传来。
　　黑妞率先做出反应，脑袋一撤就向下跑。小牛在空中闻了闻，毫不犹豫地舍弃黑熊肉在黑妞后边，大青龙也跟大姐头跑出去。
　　“兄弟，还有熊呢？”胡华清笑着说，却看到赵江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快去！”赵江掐枪，撒腿的往下跑。原本还等着吃肉的大花、小花、黄龙和黑豹见主人跑动，也蹿步跟上。
　　胡华清一愣，看赵江反应不淡定，心下一沉，侵刀一别朝河谷狂奔。
　　小牛边跑边大声吠叫，后来的狗帮们都没丢了方向，很快越过了赵江。
　　赵江跑着，手上动作没停，咔擦咔擦地退子弹压入新的一联弹条儿，看着身影消失的狗帮心中焦急。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才出声的是头棕熊！
　　越过坡面，河谷上的冰面和丛丛的冰晶在阳光反射下映出炫目的白光。
　　狗帮在小牛的率领下，先后踏上了冰面。不少冰壳里有碎裂的痕迹，冰凉的河水在下边流淌。
　　黑妞和小牛站定，确定方向后带领狗帮一前一后的直奔对岸。而黄龙则是闻着冰面上的脚印味道，跟黑豹慢了一些。
　　狗帮奔跑到河流中心，晶莹的冰壳上出现一抹血迹，被拖着往前。
　　黑妞抬头，正对上一双饱含杀意的眸子。
　　熊霸站立着，鼻脸上全是血污，它松开咬住小黑瞎子眼眶和下巴的嘴，小黑熊脑袋顺时一歪，已经没有出气了。
　　它松开双掌，就像丢垃圾一样，将小黑熊的尸身轻飘飘地甩了出去。小黑瞎子啪得砸在冰面上，黏腻的血缓慢地淌出，凝在竖起的冰晶上。
　　熊霸四掌着地，把头一扭，就像没注意到狗帮一样，径直地朝前走。
　　虐杀小黑熊时，隔着五六里就闻到了狗帮味道，听到了枪响。棕熊想着赶紧离开，却没想到狗帮来的如此之快。
　　狗帮一拥而上，围在熊霸身边，凶狠地出声，试图留住它的脚步。
　　赵家狗帮是干实仗的，遇到这么庞大的家伙，也没有贸然上前，不断地试探着。
　　棕熊回头看了迎面跟着吠叫的狗帮一眼，张开嘴长长地出了口气，仍然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走动，对赵家狗帮视若无物。
　　狗帮刚经历了与母熊的战斗，兴奋度自然降低。
　　狗都有性格。赵江领着狗帮上山干仗以来，是猎猪屠熊，顿顿吃肉，心气都高了。
　　在赵江的调教下，狗帮们心高气傲，就是要脸面。
　　一看熊霸这坨肉没把它们放在眼里，能舒服了？
　　“汪汪！”
　　大青龙第一个不干，红着眼就冲了上去，死死钉在熊霸的身上，咬住长毛不松口。
　　哪怕冰面打滑，大青龙也使劲撑腿撤身子，试图延缓熊霸的速度。
　　“嗷汪！”小牛也不高兴了，号令下剩余的猎狗们纷纷发动攻击。
　　大青龙和大花拽着熊霸的右边大腿，小牛和黑豹扯着左边大腿，黄龙挂在它屁股上，小花步子摇晃地咬住熊霸肋下的长毛，黑妞则冲袭上去咬实了肩胛骨。
　　整整七条狗，一只不落地挂在熊霸身上，使尽了力气去拽、去扯棕熊。
　　可上千斤的熊霸完全不加理会，甚至熊掌都不带伸一下的，继续走它的道。
　　狗帮凌厉的攻击，除了扯它的长毛，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带着七条狗硬走出去二十多米，狗帮们撑不住了，有的被拖倒，有的牙口撑不住只好松开，不停地用舌头舔着牙齿缓解不适。
　　一般的黑熊、棕熊，在山里遇到狗帮第一反应都是跑。但若被如此纠缠、跟随，暴躁的脾气下势必想杀灭猎狗。
　　可这头熊霸不随常理，自顾地走着路，它可不是那么容易能被困住的。
　　在熊霸眼里，这些烦人的家伙它都不知道杀过多少了，丝毫没有受到威胁的意味。
　　眼见离岸边只有一半的路程，小牛有些急了。
　　小牛跑动过去，身子横在熊霸的面前挡住去路，“嗷嗷”地叫着试图吸引注意。
　　黑妞、大花、小花、大青龙、黄龙和黑豹在它左右而立，呈一个三角尖正面熊霸，试图用肉身挡路。
　　熊霸就像趟过灌木丛和密布枝条一般，只是挥动硕大的熊掌，就将狗帮逼退。
　　正在这时，熊霸脚步一顿，身子一紧，长毛随之颤动。
　　黑妞在它屁股后边，把脑袋往熊霸两条后腿间一插，仰头咬住了小腹中的一物。
　　熊霸这才感觉到些许疼痛，忙回掌掏去，但黑妞还是趁攻击落下前一拽，再跑开。
　　看着不听叫嚣的狗帮，熊霸心中有点烦了。
　　它双掌在冰面上一拍，发出“咔擦咔擦”细微的碎裂声，后脚一蹬，如一座小山般站起来。
　　黑压压的身躯直立，狗帮们纷纷退开它身前。
　　熊霸目光一扫猎狗们，微张着带血的嘴喷出浊气，两个熊掌晃动着垂落，爪子过膝。
　　它跟人一样迈动双腿，蹦跳着走动来到近前，看上去是如此的怪异。
　　大青龙悍然扑上，熊霸任大青龙咬住了右边胳膊，却只是一提将它悬在空中，随即左掌带起猛烈的风，瞬间发难，一拍抓住了刚跑来的大花。
　　旧伤未愈，大花背脊上又添了新的伤口，哀嚎着疯狂扭动挣扎，熊掌却像铁钳般牢牢地制住大花。
　　大青龙松开口后，熊霸往下砸落，熊掌盖在大花身上。
　　只这一下，大花身下涌出热流，屎尿皆出。
　　熊霸张开血盆大口，低头朝它的天灵盖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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