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权衡得失
甘瑟先生的辩论确实很有激情。
他也激情地为自己预购了火刑全家桶套餐：包括但不限于，先穿上牧师法衣再强行剥光、戴上写着“异端头子”的帽子游街示众、然后绑在火刑柱上活活烧死、最后把骨灰打包撒进圣城护城河里喂鱼。
时间初步定在神诞季的第8天，距离现在还有6天。不出意外，在此期间，甘瑟还会经历一轮又一轮的私下审讯和羞辱，试图让他认罪。
一般的异端在初次审讯时如果没有认罪，等到绑上了火刑架再后悔，就来不及了。顶多会把活活烧死，改成先勒死再烧，体现教会的仁慈优待。
但甘瑟不一样，哪怕是火都烧到他的脚了，只要他愿意认罪，教会是绝不想杀死他的。
果不其然，教会只是声称要把甘瑟“交付世俗之手”，民众就已经怨声载道，群情激奋了。③
真把人烧死，会闹出什么乱子还不好说。
但阿格尼丝还是很坚定，表示即便把甘瑟烧死，会引起民众的暴动——那也比拒不认罪的甘瑟本人还活着的危害更小！
开玩笑，光明教庭可汇集着全艾尔登诺斯最强大的圣职者……区区一点普通民众的暴动，教会还解决不了？
既然问题无法解决，那闹出问题的人必须要解决掉。
西尔万也很无助。
甘瑟真的被处死，对他的政治生涯毫无帮助，还会让他那本就因谋权篡位而岌岌可危的名声雪上加霜。
但强行跟教会对着干，西尔万也没有底气。
恐怕这个世上没有人比西尔万更希望甘瑟能认罪了。
没有办法，他只能一边劝教会手下留情、一边劝甘瑟早日低头、一边安排医生多去看望被关在牢里的甘瑟……至少在那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别让人先死了！
总之，任未语尝试了解各方势力的局势以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老板，你打算怎么做？”
任未语推开了窗户。
圣城的夜空很干净，远处光耀圣殿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不如向教会施压试试看？”伊蕊提议道，“让纯信会在城里发起请愿游行？”
“阿格尼丝恐怕不是那种会在压力下退让的人。”
任未语摇了摇头：“说不定她会更加激进。”
“那怎么办。”
“我其实有了点计划……不过我还不能确定一定能实现。”
伊蕊略微疑惑地歪了歪头：“什么计划？告诉我嘛。”
任未语笑了笑，朝她伸出手。
伊蕊握住他的手指，好奇地凑近他。
“很简单……我准备直接劫法场。”
“这是什么计划，这难道不应该是所有计划都失败以后的最后手段吗？”
伊蕊略微睁大了眼睛。
“放心，我有把握的……先前在圣多明我的遗产中，我找到了有关于「成神」的秘密。”
“成神？”
伊蕊不解。
圣多明我的遗产中有一枚神明烙印，这件事情伊洛思是知道的。他一开始透露给任未语，让对方去探索圣多明我的遗产，就是为了获取这枚神明烙印。
如果与他的推测一致，这枚神明烙印应该是乌莉尔留下来的。与「启示」权柄有关……不出所料，在中庭能派上大用场。
他在看到任未语额头那若隐若现的八芒星印记的时候，就知道对方已经顺利拿到了神明烙印。
但按理来说，那里面应该也只有神明烙印才对呀？所谓成神的秘密，不就是一个幌子吗，怎么可能真的存在什么让凡人成神的办法……
圣多明我又不像厄尼欧那样，是被「命运」选中的人。
厄尼欧是命中注定的战争之神，从他诞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不会是一个凡人了。
至于圣多明我，对方当年大概率只是得到了乌莉尔的帮助而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流传下来的故事里，总是说是创世神给予了他神的力量。
“好吧，老板，就算你找到了成神的秘密，那有什么用呢？难不成你还能让甘瑟在火场也跟圣多明我一样，当场「成神」？”
“没准真能做到呢。”
任未语捏着伊蕊的小辫子，笑着说道：“只不过我要先试验几次……”
“那我帮你，老板！”
伊蕊毫不犹豫站直了身体，任未语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还没来得及松手，相当于用力扯了一下伊蕊的头发……他连忙松开手：“抱歉伊蕊！疼不疼？”
伊蕊却是一副完全没有痛感的样子，顺着他手上的动作看过去，脸上甚至浮现了一丝茫然。
不过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很夸张的“哎呀”了一声，捂着脑袋凑近任未语：“好痛啊……”
任未语连忙念了一道治愈祷言：“好点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老板，我原谅你喽。”
任未语松了口气。
只是他看着伊蕊那甚至揉错了方向的手，眨了眨眼，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好强的既视感……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呢？］任未语心想。
……
①出自《新约·使徒行传》Acts 5:29
②中世纪成为神父，需先举行剃发礼归入神职阶层，学习拉丁文与神学；依次领受四级低级圣品；再晋升次执事、执事，自此必须守独身。经主教祝圣，行覆手、傅油礼，宣誓服从教区主教，正式成为神父，拥有主持弥撒、赦罪的权柄。法定祝圣年龄至少25岁。
③“交付世俗之手”是火刑的委婉说法。教会法禁止教士制造流血，所以在认定顽固异端后，教会只做完剥夺神职、宣告绝罚，就把犯人移交城市/世俗当局来执行死刑。这样既符合教会的三等级制度，教会又在形式上避开了杀人的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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