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剥掉尸衣
当天夜里，猎人笔记驻地第一次把“部位破坏”写成了尸套龙调查的核心目标。
许一鸣把此前所有战斗影像重新整理，逐一标出尸套龙身上附着层最厚的位置。背部、肩部、腹侧和翼骨之间都挂着大量腐烂组织，其中胸腹与背部的灰白颗粒最密集，每次尸套龙吸收周围瘴气后，也往往是这些区域最先重新变得浓重。
“明天不打头。”林夜站在地图前，把几个位置依次圈出来，“先把能够清掉的附着层都清掉。攻击次数不重要，火把区之间轮换，任何人单次接触别超过十五秒。”
胖子正给彻甲榴弹做分类标记，听见十五秒以后抬头问道：“你这时间哪来的？”
“前几次平均状态变化。”
许一鸣接过话，把唐果、陈野和林夜几次靠近尸套龙后的数据调出来。“十秒以内影响还算可控，十五秒之后生命状态下降开始明显加快。不同位置浓度不一样，实际战斗还得提前退出。”
唐果坐在桌边，一边给毒双刀上油，一边嘟囔道：“这怪专治贪刀。”
大橘趴在她旁边。“你最近遇到的怪都在治你喵。”
唐果默默把磨刀石放到了它尾巴旁边。
大橘立刻往后挪了一截。
第二天重新回到骨质平台时，昨晚的火把弹只剩下几处焦黑痕迹。尸套龙已经离开，可空气里的瘴气浓度依旧比最初高，说明那次大范围扩散并不会随着古龙离开立刻恢复。
胖子花了二十分钟重新搭好火区。
这一次，他把原本三处火源扩成了六处，彼此之间没有连成一整圈，而是留出三条可以控制尸套龙移动的通道。每条通道尽头都有一个密封补给点，猎人撤离后不需要绕回原处，可以直接进入最近的安全区。
“今天别跟我说浪费。”胖子站在地图前很认真，“火把弹这种东西，能少猫一次就回本。”
没人反对。
尸套龙很快被重新引来。
它显然记得这个地方。
进入平台前，那头古龙停在骨道外看了很久，昏暗目光从几处火焰之间扫过，最后选择了瘴气最浓的一条通道。林夜没有试图阻止，只让所有人按照计划散开。
第一轮由顾长明。
尸套龙刚踏入平台，他便从侧后方切进薄瘴气区。火炎之刃Ⅰ没有蓄力到最高，只用一记强蓄砍向翼骨附近大片腐肉，火焰炸开的同时，黑褐色组织成片脱落。
顾长明甚至没有看伤害。
剑落下以后直接收。
十二秒。
许一鸣在频道里报出时间。
第二轮是唐果。
她没有跟着顾长明打同一个位置，而是贴近尸套龙腹侧。双刀的攻击范围不大，却胜在连续切割精准，她沿着腐肉与真正鳞甲之间的边缘快速削过，像剥掉一层已经腐坏的外皮。
这一次，刀下掉出来的不只有肉。
还有大量细小骨片。
唐果落地后看见其中一块，下意识愣了一下。
那块骨头明显不属于尸套龙本身。
甚至还能看出类似小型飞龙指骨的结构。
她没有时间细看，尸套龙已经回身，前爪朝腹侧扫来。唐果立即退出攻击范围，一头钻进最近的火区，等爪子落空后才低头看向自己刀刃。
“它到底挂了多少东西在身上？”
许一鸣把刚才脱落的骨片位置标下。“可能比我们看到的还多。”
林夜一直观察尸套龙反应。
尸衣被连续剥落以后，那头古龙明显开始频繁调整身体，尤其是腹侧暴露鳞甲的位置，它会主动把身体另一侧朝向猎人。这个动作和麒麟保护独角时有些类似，区别在于尸套龙保护的并非一个致命部位，而是身上那层已经被它长期利用的附着物。
“它不喜欢我们剥这个。”陈野说道。
“那就说明值得剥。”
胖子从远处补上一发彻甲榴弹。
爆炸钉在尸套龙背部尸肉最厚的位置。
一大片灰膜被炸散，尸套龙仰头发出低沉吼声，尾巴猛地横扫过平台。陈野提前举盾挡住飞来的碎骨，却没有站在尾扫正面，顺势把身体滑向旁侧。
“它转你们那边了！”
林夜已经看到。
尸套龙被爆炸刺激后开始朝胖子的射击点移动，恰好踩进第二条火焰通道。周围瘴气被火源向两边推开，尸套龙腹侧那片裸露鳞甲完全暴露出来。
“陈野，瓶。”
陈野早就在等。
火龙盾斧Ⅱ前面几轮剑模式攻击已经积蓄够能量，他借盾牌挡开尸套龙一记慢爪，立即完成装瓶。盾突撞在腹侧以后，斧形态顺势展开。
没有超解。
距离和瘴气都不允许他站太久。
陈野只用一记高出力属性解放斩砸进那片裸露区域。
爆炸在尸套龙鳞甲表面炸开。
这一次，攻击反馈明显和以前不同。
没有厚重腐肉吸收冲击以后，尸套龙身体被整个带偏，腹侧甚至出现一道真正意义上的伤口。暗色血液沿着鳞甲往下流，周围瘴气虽然很快靠近，却无法像尸衣一样替它挡住物理伤害。
许一鸣声音里终于多了一点确定。
“裸露本体的防御明显低于附着层。”
林夜点头。
他们终于摸到了尸套龙真正的身体。
接下来的十分钟，整个队伍几乎没有攻击头部。
火把弹不断改变瘴气分布，重弩负责逼迫尸套龙进入薄瘴气路线，大剑处理最厚的附着组织，双刀则专门沿着边缘快速剥离。陈野和林夜更多负责控制近身节奏，避免所有输出同时扎进一个位置。
打法看起来不像讨伐。
更像拆东西。
一层一层。
一点一点。
尸套龙身上的腐肉终于开始明显减少。
左肩已经大半裸露。
腹侧露出大片灰黑鳞甲。
背部依旧挂着厚重尸衣，却没有最开始那种几乎完全看不见本体的臃肿感。
随着覆盖减少，另一个变化也逐渐出现。
“瘴气附着变慢了。”许一鸣说道。
同样浓度下，裸露鳞甲表面的灰白颗粒只能形成很薄的一层，很快又会随着尸套龙动作散开。那些仍保留腐肉的位置却像吸附层一样，不断把周围瘴气留在身体表面。
这一次已经不需要猜。
尸衣确实在帮助它携带瘴气。
唐果撤回火区以后，看着尸套龙逐渐露出的真实身体，突然有些恍惚。
“我一直以为它就长这样。”
林夜也看着远处那头古龙。
剥掉大量腐肉以后，尸套龙的体型轮廓比之前修长许多，暗灰色鳞片并不腐烂，只是长期藏在尸骸与灰雾之下。它本身没有死去，也没有腐败，只是披着死亡生活。
这种感觉比第一次看到它时更加奇怪。
瘴气之谷里无数生物死亡、腐烂，最后留下尸体。
尸套龙却把这些死亡挂在自己身上，利用它们维持适合自己的环境。
它活得很好。
甚至比这里绝大多数生物都更适应死亡。
战斗持续到第十五分钟时，尸套龙终于开始真正暴躁。
它不再缓慢追着某个猎人移动，双翼连续展开，试图把瘴气重新铺满整个平台。可尸衣已经少了很多，周围灰白颗粒虽然仍然会向它靠拢，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迅速形成厚重覆盖。
林夜第一次没有马上撤。
他看见了一个窗口。
“继续压。”
唐果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这一次尸套龙大范围吸收之前，周围瘴气回流速度明显慢了。
六处火源还在烧。
它能够调动的灰白颗粒，也没有最初那么多。
顾长明重新拖起火炎之刃Ⅰ。
陈野完成第二轮装瓶。
胖子的重弩枪口也再次压低。
尸套龙依旧站在自己的瘴气里。
可这一次。
那层死亡已经遮不住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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