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靠岳丈一家供养的知青1
头疼欲裂。
许砚舟刚醒过来，脑子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重。
他想抬手揉一揉太阳穴，却觉得胳膊沉得厉害，浑身软得像被抽了骨头。
还没等他弄清自己是不是被人打了一顿，外头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就先飘进了耳朵。
“欢喜，这城里来的小白脸虽然长得是不错，但身体也太差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就算了，淋几滴雨就病倒，还考大学呢，我看他烤红薯都费劲。”
说话的是个男人，声音浑厚，带着庄稼人特有的响亮，好像并不怕被人听见。
“哥！你小点声！”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嗔怪，“他那是用功，晚上熬狠了，又淋了雨，这才病倒的。你别这么说他。”
“行，我不说。”
男人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可哥说这些，也是为你好。咱爹当初没意见，是看你有文化，想找个能说上话的。可哥看你这样，太累了。你从小在咱家，哪干过伺候人的活？如今又要下地，又要伺候他。他要是真能考上也成，可我看他那身子骨，够呛。”
“哥～”女声更软了，“你说什么呢。这是砚舟的心愿，我既然认准砚舟了，肯定要支持他。他也说了，以后日子好了，肯定不让我受苦，也肯定不辜负我。”
男人不再多言，只重重地“嗨”了一声，像是恨铁不成钢，又像是认了。
外头安静了一小会儿，便听见院门开合的声音，想是人走了。
许砚舟慢慢睁开眼睛，入目是土黄色的房梁，挂着几串风干的玉米。
他躺在硬板床上，被褥还算干爽，只是泛着一股旧棉花的气味。
他轻轻转了下头，看见床边小桌上摆着一只掉了漆的搪瓷缸，缸里盛着半碗水。屋里陈设极简，却收拾得干净。
他确认环境安全，才重新闭上眼，开始接收原主的记忆。
这是个年代文的世界。
按许砚舟自己的判断，原主算不得男主，因为这是本年代大女主文，原主这个角色，顶多算是女主万欢喜的第一任丈夫，一个负责提供苦难和教训的工具人。
原主名叫许砚舟，津市人，下乡插队到万良村，被村长的女儿万欢喜看上了。
万良村村长万有才是个能人，家底厚，劳动力多，生了四个儿子才得了万欢喜这一个闺女，如珠如宝地养大。
万欢喜读过书，有小学文凭，而且长得还好，在当时的村里已经是顶顶出挑的姑娘。
大约是识文断字多了，便对书里那种温润书生格外向往。
原主刚来村里时，一身白衬衫，见人便笑，正是她心里描了千百遍的模样。
于是一见钟情，非他不嫁。
原主自然是肯的。
他本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娶村长女儿的好处明摆着——轻松的日子，分派轻省的活儿，有人给做饭洗衣。
原主身子骨不行，但皮相生得好，嘴甜，哄人一套一套的。
成婚后，他把万欢喜和她一家哄得妥妥帖帖，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没多久万欢喜便给他生了个儿子。
若故事停在这里，倒也算得上圆满。
可后来恢复高考的消息传下来，原主的心便野了。
万家上下，除了万欢喜，没一个同意他去考试。
可架不住原主软磨硬泡，又拿万欢喜对他的情分说话，说自己考上了，带她去过好日子。
万欢喜心软，便替他去求父兄。
原主没让人失望——他确实没考上。
下乡六年，书没碰过，临时抱佛脚突击了半年，一进考场脑子里便空了个干净。
可他不甘心。
他淋了一桶冷水，硬把自己折腾发烧，回来便说考试那天头昏脑涨没发挥好，求家里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说得情真意切，又给万欢喜画了一张大饼。
万家人心肠实，想着他既然回来了，便是念着家里，于是又依了他，还出钱让他在省城租房安心备考。
也正是在省城，原主认识了崔上真。
崔上真是省城大户人家的女儿，也在备考。
原主凭着一张嘴皮子和那副好皮相，很快便拿下了崔上真。
他借着崔家的关系，跟着一起去了北城读大学。
为了稳住万欢喜，他两头骗，一边给家里写信说自己在北城一切安好，一边在崔上真面前装单身。
他和万欢喜的婚事本就没扯证，当年摆酒时，原主还没到登记年龄，后来也没人再提。
这倒方便了他，一走了之，连个手续都不用补。
万欢喜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连带着孩子也受欺负。
她性子外柔内刚，一咬牙带着孩子走了。
去南城的火车上，差点被偷，一个好心人帮了她。
那人叫柴修可，看她带着孩子不容易，又知道她的遭遇，便让她去自己开的小旅馆做服务员。
万欢喜就这么带着儿子在南城落了脚。
柴修可待她很好，帮她解决孩子上学的事，又时常照应她。
两人相处两年后谈起恋爱，柴修可说自己发妻已逝，单身多年。
万欢喜怀孕后，他才坦白，说自己是香江人，之前怕万欢喜不愿意才瞒着。
可等万欢喜跟他到了香江，才知道他发妻虽死，却早已再娶，如今不仅有个正头太太，还有两房小妾。
她进门，只能做老四。
万欢喜气得当场见了红，流产之后决绝离开。
柴修可大约是心中有愧，将南城那间酒店过户给了她，算是分手费。
就是靠着这间酒店，万欢喜封心锁爱，一门心思搞钱。
她从一间旅馆开始，一步步做成了全国闻名的女企业家，把儿子也培养得极出息。
而另一头，原主的日子倒也不差。
大学毕业后，原主留校执教，崔上真从政，步步高升。
两人又生了两个儿子，光鲜得很。
可原主到老才起疑，看着两个孙子怎么看怎么不像自己。
费尽心思一查，才知道那两个儿子根本不是他的种。
原主气得半死，又想起当年和万欢喜生的那个儿子，辗转托人去寻，得到的消息却是那孩子早已改姓万，只让人带回一句话——“我爹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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