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觉得她很性感
柳谕有一瞬间的怔神，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狙击从来不是一个人趴在那里扣扳机那么简单。
真正专业的二人狙击小组里，观察手要负责搜索目标、判断风偏、距离、角度、背景干扰、目标行为变化，还要兼顾通信、警戒和弹道修正。
弑棋不是常规的反恐突击小组，4号狙击位上大多都是一个人。
五个人，每个人都要能在必要时顶上任何位置。
尤其是绝密组，任务环境变化快，很多时候没有“完整配置”这种东西。
柳谕的视线仍贴在瞄准镜后：“我不需要观察手。”
樊罂趴在他旁边，微微侧过脸：“你一个人现在又当狙击手，又当观察手？”
柳谕：“绝密组的4号位只有一个人。观察手一般由3号或5号兼任，我可以自己兼任。”
樊罂若有所思：“你狙击这么厉害？那为什么要打2号位？我还以为你是主突。”
柳谕：“为了训练瞿麦的狙击。我们每个人，每一个位置都需要会。号位不是一成不变，我只是常打2号和4号。”
樊罂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确实跟普通部队不一样。”
她重新看向远处的矿场：“我记得严奕山说过，很厉害的狙击手可以不需要观察手，自己充当这个角色。”
樊罂：“可是再厉害也是一个人。我正好在，你确定不要？有观察手，你能打得更准。”
见柳谕没说话，樊罂转过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
他脸上抹着伪装油彩，眉骨和鼻梁的轮廓显得更深了。
樊罂眨了眨眼，她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不太对劲。
柳谕的脸上有伪装油彩，其他人也有，好像……只有她没有。
樊罂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点裂痕：“对不起，组长，我忘记在脸上抹伪装油彩了，这……”
柳谕收回目光：“没事。”
樊罂：“……”
啊？没事？这就没事了？
出发前她在装备室明明检查了医疗包、通信、固定扣、记录卡、止血带位置，偏偏忘了自己这张脸……
这在任务里，不算是小失误。
皮肤反光、面部轮廓、局部浅色区域，都可能在不合适的角度暴露位置。
她刚想再说话，柳谕抢先一步：“观察镜在我战术包里，自己拿。”
樊罂是真愣住了。他同意了？就这么同意了？
她抿了下唇：“我下次绝对不会忘记。”
柳谕没说话。其实伪装油彩这件事，他从头到尾压根没想到。
……他向来不会漏掉这种细节。
现在更关键的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当他的观察手……还是个女人，柳谕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嘛，又为什么会同意。
她问他，要不要她与他并肩完成一个最需要信任的位置。
一个第一次见面就让他记住气味和声音的女人。
柳谕思绪万千，樊罂已经从他的战术包侧袋里取出观察镜和测距设备。
她架设时先压低镜身，再调整角度，确保反光控制在遮蔽物后。
随后她把身体贴得更低，左肘垫稳，右手微调焦距。
很专业。柳谕贴回瞄准镜，余光仍能看见她。
樊罂的声音很快响起：“目标区距离约六百四十到六百八十米，具体以宿舍楼二层东侧窗口为基准，六百五十左右。”
樊罂：“风从左前方切入，风速不大，山谷地形有回旋，靠近装载空地那一段会乱。”
樊罂：“矿场灯光少，强光源集中在装载空地，宿舍楼二层窗口偶尔有人影经过，移动速度快，暂时无法确认目标特征。”
柳谕没有打断她。
樊罂继续观察：“右侧矿洞口停了两辆车，一辆越野，一辆厢式货车。越野车车头朝外，有撤离准备。车旁两名武装人员，其中一个频繁看表，情绪急躁。”
柳谕微调枪口：“继续。”
樊罂：“北侧塌墙附近暂时无明显活动。左侧林线刚才那两个影子消失，可能是后撤或转入低位。”
樊罂：“盛观北的方向能压住车辆，如果目标从宿舍楼后门出，可能会有三到五秒视野盲区。”
樊罂：“建议重点盯二层东窗和宿舍楼后侧的阴影交界。”
柳谕沉默了。
她对战场信息的筛选能力很强，也很聪明。
没有把所有看见的东西一股脑儿倒给他，只报对击杀目标，路线判断和风险变化有价值的内容。
夜风从坡顶擦过去，她趴在那里，看着观察镜，卧姿标准。
一个陌生的词语划过柳谕的脑海：性感。
她冷静聪明，又专业，明明身量如此纤细……却能稳稳趴在他身边，这是第一次有人替他把混乱的战场一点一点拆清楚。
柳谕呼出一口气，他按下耳麦：“全员汇报情况。”
严奕山最先回：“1号位抵近北侧塌墙，距离入口约四十米。发现疑似绊线，已经绕开。瞿麦在我后侧。”
瞿麦：“2号位北侧塌墙内有热源移动，人数不明，至少两人。等待确认。”
盛观北：“3号位外侧压制位稳定。南侧矿洞口两车，两名持枪，一个靠车门，一个在抽烟。再给我十秒，我把车边那俩看死。”
姜瑾筑：“5号位中段支援，通信还能维持。指挥链已收到目标可能转移，外围封控提前收口。医疗撤离点更新，杨中尉在后送线上待命。”
柳谕：“收到。所有人保持静默，等我指令。”
说罢，他松开通话扭，耳麦里安静下来，任务正在悄然推进。
柳谕突然在不经意之间低声问：“为什么不相信男人？”
樊罂：“你现在问这个？”
柳谕：“不影响任务。”
樊罂观察着敌方动向：“假设你是女人，如果你知道外面那些男人是什么样的，你也会只靠自己的。”
柳谕：“不找那些人不就好了。”
樊罂轻轻笑了一声：“我不觉得我有这么好的运气，十个有九个都是一样的。怎么了？难道组长有谈过恋爱？”
柳谕：“没谈过，我不感兴趣。”
樊罂盯着观察镜：“那你怎么解决生理需求？”
柳谕的目光没有偏离瞄准镜：“我没有过生理需求，小时候正常遗精罢了。”
樊罂从观察镜后抬了下眼：“你和严奕山还真是奇葩。”
柳谕移开瞄准镜，看向她。他的心跳快了些，连他自己都觉得突兀：“怎么，你有？”
樊罂一下子转头，对上他的眼睛：“没有！”
柳谕重新贴上瞄准镜：“那你问我。”
樊罂气冲冲的也贴回观察镜，她恶狠狠的报数：“左前侧风偏约零点三到零点五，宿舍楼二层东窗出现人员一次，未确认目标。装载空地车辆旁新增一人，手里疑似通信设备。”
报完，她又凶巴巴的说：“男女不一样，男的不是就喜欢见色起意？”
柳谕：“别人不知道。我只对我可能会出现的，此生唯一的女人见色起意。”
樊罂怔了一瞬。她转头看他，脸上写满了不可理喻：“什么逻辑？那她真惨！”
柳谕忽然很想笑，她怎么会这么可爱？
柳谕压住唇角，重新沉入瞄准镜后。他想，她是没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远处宿舍楼二层，阴影里有人推开了窗。
樊罂同时开口，精神状态和语调霎时恢复冷静：“二层东窗，疑似目标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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